萧语听单独找到了苏和景,然后行了一礼,“苏叔叔,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苏和景扶住了萧语听要行的大礼,“莫要如此,你说便是。”
“侄儿恳请苏叔叔教导小墨,苏叔叔是长辈,跟您一辈的几位将军之中,家父战死,封伯父病逝,楚老将军也已亡故,陈老将军退隐,只有苏叔叔了。所以侄儿希望苏叔叔去往江都,教导小墨成才。小墨尚年幼,心性未定,但他本性不坏,皇帝子嗣众多,日理万机,定是顾不上小墨的教育,我想办法与阿姐传信,让小墨离宫。苏叔叔觉得可以吗?”
萧语听说的忐忑,毕竟苏和景说了不插手朝堂之事,结果转头让他去教导皇子。
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小墨的顽劣事迹已传到这边,虽然他心里相信他的外甥定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不过小墨的培养还是非常重要的。
砚儿还年幼,还能在无忧无虑几年,而小墨已经不得不争了。
他是日后两家人能翻案的根本,他也不希望他的外甥被养出皇家的无情,所以他希望找一个信得过的长辈去教导小墨。
苏和景真的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和景害了一声,“那有何难的,你们姐弟二人倒是都想到一处了,岚儿也在找我,放心吧听儿,我带着云浅如今离去就是往江都去的,小墨日后就是我徒弟,我会好好教导的。”
“那侄儿先替小墨谢过苏叔叔。”
萧语听行了个大礼,心下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日后再见便是遥遥无期。
苏和景带着苏云浅落脚到了法云寺,与此同时,萧语岚也顺水推舟的让秦墨认下了自己迫害同窗的罪名。
接下来的一切便是顺理成章的发展趋势。
秦墨在四年里快速成长,玄寂与苏云浅在这四年里也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他与楚昱珩的纠葛纷乱也从那一箭里结下了因。
楚昱珩的每次小住都像是冥冥之中的自有定数,两人相熟相知到最后的惺惺相惜。
在秦墨被想起来的顺嘉帝召回江都时,少年人顶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在江都慢慢的扎起了一张大网,最终坚不可破。
楚昱珩建功回朝,在庆功宴上,秦墨坐在皇子的席位上,目光越过喧嚣,落在那位正受帝王褒奖的少年将军身上。
楚昱珩脊背挺拔,玄甲未卸,映着大殿灯火,晃得秦墨心口发烫。
如果他也上战场,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呢?
他厌倦了江都的诡谲阴霾。
若有的选,他宁愿做一名游侠,纵情山水,浪迹天涯。
但是他不能啊,他没办法这么任性,封家萧家的冤案还未了结,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那么多长辈的血债。
虽然母亲什么都不说,但是每当提起外祖父他们时,眼中的难过是无法掩盖的。
秦墨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身后宫阙金碧辉煌,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囚笼。
既然注定无法挣脱,那便在枷锁落下前,仗着年少,出去闯闯吧。
相比朝堂的暗箭难防,他更向往沙场的刀剑铮鸣。
凭着这股劲,秦墨给母妃留下了一封信,然后简单粗暴的给父皇留下了一个字条,上面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出去看看,别找我,找我也不会回去。
然后他混进了返程的西北军辎重队,藏身粮草堆中,一路西行。
士卒整顿粮草时,惊见草堆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虽衣衫狼狈,眉宇间却难掩矜贵。
楚昱珩被吵嚷的士兵带过去时就看到坐在粮草堆里吊儿郎当的秦墨。
小孩子叼着根草,看着他很坦然的挥挥手,俨然不知道他以后的日子有多艰苦。
楚昱珩勃然变色,他拽住秦墨的手臂,捞着他喊来陆怀安,厉声斥责道,“把他护送回去!”
小孩子还不及他肩膀,却固执无比,摇着头一直躲着陆怀安过来捞他的手。
楚昱珩要被这小崽子气死,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吐出一口气,示意众人休整后,拉着他走到一旁。
“你不能在这里。”少年的楚昱珩看着不到他肩膀的小孩子,认真道,“你不适合这里,你应该回去。”
“那我适合什么?”小孩子琉璃色的眸子眨呀眨,让少年的楚昱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学着大人的口吻道,“反正你不能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小秦墨反问道,“那你偏要我回江都,那里有什么?我头上有三个兄长,争的你死我活。我若是回去,一不留心,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说八道!你不会死!”听见他自己咒自己,楚昱珩反应很激烈,“你会活的很长久,哪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
“我都跟到这里了,反正我不要回去。”小秦墨也很犟,扭头不乐意的瞪着远处的土地,“你要是让我走,我就自己偷偷回来,你赶不走我,我就要到这里来。”
楚昱珩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子,小孩子的脚尖踢着面前的尘土,露个脑袋顶,也不说话,就跟他僵持着。
最后还是楚昱珩长叹一声,略带无奈的语气道,“会很累的,很苦,吃不饱穿不暖,我怕你受不了。”
小秦墨眼睛一亮,仰起脑袋摇头,“我不怕啊,我能吃苦的。”然后他期期艾艾的揪了揪他的袖子,“那你是答应了?”
楚昱珩无奈,“那还有什么法子?你不是也说了,不答应把你送回去你会偷偷跑回来的吗?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哪有人把自己往这荒凉之地送。”
他拉起小孩子的手,往自己的行军帐中去,一边交代道,“以后跟着我,别乱跑,这儿不比江都,要是你想回去了,随时跟我讲,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他原本以为小孩子迟早吃不了苦,会乖乖跟他讲回去的。
结果这小崽子跑来跑去,反倒跟军中的将士们打成了一片,愈来愈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他跟着大家一起训练,会替一些尿急的将士们换班轮值,也会跟着赤炎军每日任务老实的巡防。
他武功底子很好,练剑也习枪,骑射功夫又及其高超,会说话也讨人喜欢,很快的融入了赤炎军,成为了其中一员。
入伍的也不是没有像小孩子这么大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那种吃不饱饭的,大人虚报岁数把孩子送进来至少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