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顾及母亲的性命。
她心里清楚,主母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将她的亲事定下,无非是怕与五殿下联姻的人选最终落在她头上,更怕大哥回来后横生枝节,坏了他们为楚言莞筹谋的好事。
可是……
她垂下眸子,胸膛因愤怒和委屈而剧烈起伏着。
楚昱昭见楚言歆僵在原地,低头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趁机对那名试图轻薄楚言歆的公子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再加把劲。
那公子哥会意,酒意和色胆让他更加放肆,嘿嘿一笑,伸手便要去拉楚言歆的手腕,想强行将她按回座位:“三小姐,别急着走嘛,酒还没喝一杯呢……”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楚言歆衣袖的刹那。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那道寒光擦着那公子哥的手指尖与楚言歆手臂间的微小缝隙疾射而过,“夺”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入了他们身旁的墙壁之中,尾羽犹自颤抖不休。
那是一支小巧的袖箭。
整个花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嬉笑声卡在喉咙里,表情凝固。
那公子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酒意吓醒了大半。
楚言歆也惊得猛地抬头。
花厅门口,秦墨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红衣,张扬又夺目,此刻正斜倚着门框,手中把玩着另一支同样款式的袖箭。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只差点碰到楚言歆的脏手上。
“啧,”那语调依然是懒洋洋的,却让花厅的诸位胆战心惊,“这么热闹?”
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发白的楚昱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开口:“楚二公子,好大的兴致。怎么,这是仗着承锦不在江都,就可着劲儿欺负人家妹妹了?”
楚昱昭的冷汗也下来了,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连连摆手,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没有的事,五殿下您误会了!我怎会欺负自家妹妹?我只是……只是觉得萱萱平日总待在府里太过沉闷,这才想着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多结交几位朋友,绝无他意!”
这五殿下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带兵支援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时心乱如麻,拼命给赵霖等人使眼色,希望他们帮腔。
然而赵霖等人早已被秦墨的气势和那支钉在墙上的袖箭吓破了胆,此刻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出声。
秦墨倒是轻轻“呵”了一声。
他没再看楚昱昭,转而将视线投向那位惊魂未定的公子哥,继续把玩着手中剩余的袖箭,声音微扬,“见世面?本殿倒是头一回见,这世面是需要动手动脚才能见着的。”
话音刚落,他手腕随意地一抖。
“嗖!”
又一道寒光闪过。
这一次,袖箭几乎是擦着那公子哥的腰迹飞过,将他腰间佩戴的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击得粉碎。
那公子哥“嗷”一嗓子,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处迅速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秦墨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惊讶,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调侃:“哎呀,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作势要伸手去扶那位瘫软在地的公子哥。
那公子哥见他靠近,立刻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满身污秽和破碎的玉佩,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语无伦次地哆嗦道:“不、不敢劳烦殿下!我自己滚!我这就滚!马上滚!”
说着,他竟真的像条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朝着厅外挪动,消失在众人都视线里。
秦墨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他慢条斯理的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楚昱昭以及其余众人,语气依旧是那样漫不经心的:“还杵在这儿做什么?等着本殿请你们喝茶吗?”
楚昱昭等人早已吓破了胆,闻言如获大赦,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纷纷低着头,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喧嚣浮华散尽,花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墨、楚言歆,以及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官家小姐和仆役。
秦墨的目光先是懒洋洋地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小姐们,她们接触到他的视线,个个都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静静看着他的楚言歆身上。
他对她浅浅的勾了勾唇,然后对着那群小姐的方向,轻描淡写道:“今日赵公子这诗会,倒是别开生面。诸位小姐受惊了,早些回府歇着吧,免得家人挂心。”
说罢,他甚至没有再看楚言歆一眼,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