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纪元1235年6月18日晚上20:28

“看来比起我们的约定，你更愿意待在这小小的客厅。”

来者不善，但她也不是善者。

夜晚，暗鸦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有壁炉的火光微微闪烁，她将一本书敞开放在脸上，一言不发。

原没有多言，微微俯下身，将她霸占沙发的腿往里推了推，坐在沙发的边缘上上，毫无预兆地抱住她的小腿，慢慢靠近，虽近在咫尺还是试探地问道，“你看起来很生气？”

她拉开书的一角，没有吭声，狐疑地看着原，微微一笑。

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滚。”

“呵呵……我都来了，可以不滚吗……”

茶几上摆放着茶具，朦胧的热气顺着火光若隐若现，“我不是有意要破坏你们的关系，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

沉寂的夜晚，她再次将书放在脸上。又开始演了。她不和他计较就不错了……还倒打一耙。

这一刻，她希望她是死的，这样就不用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顷刻之后，她才把脸上的书拉下，露出一只眼睛疲惫地凝视着他，“你在不甘心什么……”

“那我来……告诉你吧。”夜色浓重，他的声音宛如沉淀海底的羽毛，比平时低沉许多，不免心中一痒。

见沙发上那人无动于衷，他故技重施再次环紧她的小腿，停下以后，指尖慢慢地从小腿内-侧一点一点地攀上。

酥麻感逐渐荡漾全身，她决定做些什么，但是……老实说有点舒服，不太想动。

不经意中那只手早已越过小腿间，先是轻轻地揉-捏，也有意无意隔着衣物划过她的脐心，再次轻轻放在她得心尖感受温暖，逐渐向前落在她的肩背，终于引起她的注意，便顺势翻上沙发，放心地轻压-在前。

这一套操作下来，虽有些沉-沦，但暗鸦莫名觉得对面压下来的原，更像一只刨地的狗。

等等他是狗，他在“刨”她，那她不就成了……

狗-屎。

“不对。”得出的答案太过离谱，她摇摇头，随手将书扔在地上，顺势把他踢开，而对方先一步坐得笔直。

四目相对，一个笑意盈盈，一个满脸阴沉。

啪嗒——一声打破沉寂。

那是一本书，被暗鸦抛出的书本随之掉落，原在看见被丢弃书本时，眉间微微抽-动，迟疑地开口，“那是我的日记？”

“没错。正常人谁写日记。而且圣域现在的文字我一个都看不懂！该变天了！”她也理直气壮地回应。

“……”

“说吧，你不甘心什么？”她不演了，盘腿坐在沙发上，单刀直入。

“呀，您终于愿意理我了吗，这个呢，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但……没有成为伴侣之前，明明是你主动追求我的。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忽冷忽热，被抵触……这个烦恼我该向谁倾诉呢。”他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推向暗鸦。

可惜的是，她早已放空大脑，不免庆幸：他说什么了，刚刚没听见，反正都是他的那些垃圾话吧。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移不开原。原找到机会便询问，“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聊聊今天的事情。”

他与她一同靠在沙发上，原拉近了距离，笑意渐褪，“他最后的那句话，您不认为也太失礼了吗？”

“确实。”她神色一正，正襟危坐道，“我也觉得她最后那句话，太不合理了，根本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在原的眼神鼓励下，暗鸦继续说下去。

“公厕收费这种事情，也太不合理了吧！”

过了很久，原才应声。

“谁？”

“圣域播报的主持人啊。”

他凝视着暗鸦，再次开口，“不是这件事。”

“啊。”暗鸦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么快吗……”

“你今天就要死了吗？就要宣布把所有财产捐给我。”

“唉，绝无此事。”原浅笑再次补充道，“但按人类的法律来说，若是丈夫横死，他的妻子自然会获得部分财产，前提是凶手不是妻子。”

“无趣。那我死吧，反正最后，我俩总要死一个。”暗鸦懒得和他胡扯，干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宛如尸体。

原也不再暗示，“与结局生死无关，我是说你的‘旧识’。”

“哦，洛斯少爷啊。”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指甲，轻轻刮动甲面，“那都是几百年前的破事了，你还纠结。斤斤计较的，我都嫌你麻烦了，一点都不大度。原神！你的大胸肌是白长的吗！拿出神明的胸襟啊！”

说完，她措不及防地往原的胸膛捏了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满脸无辜。

“嗯……”一声微弱上扬的呻-吟，从他的齿间溢出，那俊美的容貌此刻因疼痛带上一丝绯-红与扭曲，翠绿的双目微微颤动，烛火下似有似无地闪烁雾气。他捂着被捏过的地方，稍作泄气，这种冒犯带来从未有过的感觉。这具身体，在数百万年的沉淀中，居然又起了反应。她的那一抓，肯定用了不少力。

暗鸦在一旁，看着他这副迷离的表情，开始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目光锁定在她最常攻击的地方，见有异常。她只觉得，有点……淫-乱。她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离远了一些，默不作声地把手藏在身后，放在沙发平面擦了擦。

炉火四溅，客厅的温度逐渐上升，他的眼眸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喘息过后他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我只是替您不值，您不觉得，他丢下的话有些重吗？”

闻着从窗外传来的清香，暗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重吗？他倒是挺实在的。他还是老样子，就算是骂人都软绵绵的。”

原停顿一会儿，可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别有用心。中午，杀气腾腾地找上我，若是旁人在，恐怕都要被他惊得灵魂出窍？”

“是吗？”

一道难以琢磨地笑意，淡淡地散在空中，暗鸦将信将疑地望着原，“可我感觉你那小徒弟，笑得好像很开心，和我说的时候，乐呵呵的。”

她再次毫不留情地质问，“还有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带路的斯卡蒂。我说你们是不是闲得慌？身为神明为什么不做一点正事？没看到那些被贵族压迫，无力反抗的生灵们吗？”

“难不成……”她顿了顿，倒吸一口凉气，“我从一开始就在想，你们其实不是正统神明吧，难不成是……呃呃，我什么也没说！不要杀我！”

“又是这样。”原偏开视线，笑容微妙，“自从我恢复神明的身份，你就从未和我好好说过话，就连聊天也是避重就轻，东拉西扯的敷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了……”

“哦……”暗鸦也不恼，“不想说话？那就到此为止。你去加班，我去睡觉。结束散会。”

她刚一起身，手腕被一股寒意攥住。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原的动作，整个人就被拉了回去，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最先感受到的是，非人般冰凉的胸膛，没有一丝温度，宛如走近冰窟，全身寒毛倒竖。定了定神，随后传来，他身上的阵阵清香。

暗鸦保持躺在他怀里一段时间，沉寂片刻：明明只是聊天，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感到禁锢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原缓缓靠近，在她耳畔低声轻言，“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倒幸运。能在那个处境下，与你相识。想必你们之间，都有很深的印象吧？”

她思考一会儿，随后发出几道意义不明的笑音，“你是在挖苦我，还是在挖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