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没有月亮,或者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月亮”。而那个人类为了寻找她,击落她,燃烬生命的火焰,穷极一生。
光辉纪元1000年
古老的石砖闪耀着星光的璀璨,幽幽冷霜缠绕身旁,阴暗的小巷传来几声怒斥。
低语和怒骂在空荡的街上异常明显,附近偶尔飘来下水道的腥臭味,几个小混混在小巷对一个比他们还高的男人指指点点。那个男人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柔弱的小鸡仔,被迫罚站在墙根,一动不动。
夜晚赶路的暗鸦,她曾是黑龙族的刺客,专门刺杀圣域的大人物,黑龙族倒台后,她顺势逃出圣域。现在一边被圣域新势力追杀,一边漫无目的地调查自己的身世。
这种菜鸡互啄的斗争,就留给低劣的生物算了,暗鸦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用余光瞄了一眼。
鸦仅仅是路过,鸦仅仅是一眼,鸦瞬间就被帅哥吸引!
在眨眼之时,暗鸦便瞬移到他们之间,小混混被吓得一退,对她骂骂咧咧,但暗鸦充耳不闻只为看清男人的面容,那个被欺凌的男人与这个破败的小镇格格不入,高贵又圣洁。
银白色长发及腰,白发披在身上又不失柔顺。皎洁的圣职者服饰印上金纹和珠宝,更像是贵族子弟的礼服。双眸碧绿,添上几分疏离和无辜,却始终保持一副温和的微笑。说白了就是正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但现在,他正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向她求助。
暗鸦压低眉眼,她出手了!她在心中愤慨,如此……咄咄逼人,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为了正义,还有对美的执着!
“挡(挡着我)道(看帅哥)了!”
怒从心中起,暗鸦一拳抡飞那群混混。被解救的男人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向她道谢。
上下打量之后,她便想起过往的回忆,在圣域那群贵族们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修道院或者教堂,长长见识镀一层金。
想必这位也是……
美丽的废物。
但她不介意。
脚步声响起,四周隐约传来呼吸声和无声的审视,她毫不避讳用自己灼灼的目光,先是围着原转了几圈。和男人对上眼后,那男人还从容不迫地微笑点头,示意友好,似乎并不讨厌这种目光。
“不错……不错……”暗鸦在从头到尾品鉴过原的美貌过后,心中啧啧称奇:生了一副勾人的模样,脸俊俏的很,比看过的任何一座雕塑都要精致。很适合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走着走着,暗鸦停在阴暗的角落,她有个大胆的想法:要是自己忽然翻脸,学着那群小混混对他上下其手,然后拐走会不会很有意思,那漂亮的脸蛋表情一定很扭曲。
在天人交战的时候,道德底线却突然奇袭暗鸦,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秒:就这么拐走他,要是他有伴侣怎么办,欺负女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也不是不可以。
本纠结的表情,放松下来,暗鸦用余光瞄着后方,心中打趣道:他要是有,就把他妻子抢过来,毕竟这小白脸,连个混混都打不过,一看就肾虚。半夜出门连个侍卫都没有,说明家境不好,还不如让他的妻子跟着别人,到那时候,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低沉的笑声在暗处响起,她在墙角被这个精明的想法逗笑,所剩无几的功德,早已被这笑磨灭,暗鸦只觉得自己的幽默感更胜一层楼。
调笑过后,做善事不留名,她心满意足地收敛表情,准备离去,却没想到对方率先开口,还上前一步轻轻地拉住她的衣袖,深情的目光又好似请求:“深夜,我一个人不敢继续前行,小姐孔武有力又身手不凡,可否在路上结个伴。”
“……”
男人真诚而柔弱地发出邀请,然而这番举动直接冒犯到暗鸦,她先是拉开距离,下一秒便怒斥:“没我的允许,不要拉拉扯扯的,滚一边凉快去。”
她!暗鸦都还没上下其手,你凭什么先摸,放肆!骂完以后,暗鸦眉间轻蹙,越想越不对劲这男人看起来深不可测。
并没有什么理由,仅是因为暗鸦准到不行的第六感。
“……”
与此同时,听到粗鲁的训斥后,原笑容一僵,愣了愣,看向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类。
而暗鸦女士一脸无辜,在她眼中,看你帅救你,不等于是你好人。于是,她默默的举起拳头,准备进一步试探。
见状,原也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开始检索人类语言,这种情况足以打乱他的节奏。
逐步靠近的暗鸦也开始转动她那如同鸦类核桃般大小的大脑:这男人他一副心虚的表情,还在脸强颜欢笑。没过多久就娇柔做作地孔雀开屏开始求偶,全然忘了刚刚差点被揍的事情。有古怪!说不定那群混混就是他雇来的,难道是有预谋的圈套。
等等……仙人跳?暗鸦先是瞄了一下男人,开始脑补了罪恶集团的阴谋,然后又幻想了自己成为英雄的画面。
她暗鸦,虽名声狼藉,但也有向着光芒的心。被妄想鼓舞到后,她燃起来了,微微睁大眼睛,红瞳炯炯有神,倒映原的身影,这表明:姐们要战斗,而且随时准备和黑恶势力战斗。
“……”原微笑点头,下意识躲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地乌鸡,但无路可退,后方已是墙壁,只能直面真正的黑恶势力,就是步步紧-逼的人类。他含笑整理表情,看着沙包大的拳头,怎能落入下风?这可不行呢,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留在这奇葩身边,就当是为了计划。
原换上一副黯然伤神的神情:“女士,还请您别用可怕的眼神攻击我,我的家早就没了,能滚哪里去呢?家族经营不当欠下一笔债,树倒猢狲散。我身子又弱,本想着去远处小镇上的修道院避避风头,却才知道镇上的修道院刚刚又被上头查封现在,无路可去。”
这么一说,暗鸦收起拳头,点点头:“确实,镇上是有某个家族因经营不善落寞了,村头的修道院还因不敬神明被查封了。”
她想了想:也对,这家伙也有可能真被瘟神缠上了,才如此倒霉。
“……”便拉开一步,以免被传染,看着他,沉默不语,仿佛在说:好惨一人类。
不过,这可不是难过,而是欣喜,确切的说是幸灾乐祸。她眯了眯眼,随后恢复平静。
“哦?那么说你也是无路可去了么?”
“是的,女士,你可否有好的去处。”
“……”暗鸦并未应声,深不见底的眼神,从未褪-去警惕,她抬起一只手,并未多言:“左手。”
音落,原立即反应有些焦急地摘下手套,几乎是本能地放在她的手心上,紧紧握着。
“……”
在触及到手掌的瞬间,一股寒意慢慢地爬上暗鸦的脊梁,她看着那只像白玉石,比她的还金贵的手,心中感慨:冷……很冷。不像是活人的体温,而且手很漂亮……
但是。
没有脉搏,果然如此。
圣域的残渣们。
暗鸦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轻轻抬额,审视他。可还没等她发问,只感觉对方的手换了个地方,退而求其次改为紧紧握着她的指尖,虔诚又委屈地揉捏。
啪——
这一下,稳稳地打在暗鸦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瞬间拉回童年。
儿时的她,养过一条鱼,长得特别丑,极丑无比。可这条鱼快死的时候,却在岸上被她捡到。
小时候,她没有朋友,自此这个丑鱼成为她第一个朋友。而每天最大的乐趣莫过于给丑鱼换水。
可别人都笑这只丑鱼,都说它不到第二天就会死。年幼的她被这话吓到,大哭后守了一夜。
新的一天到来,碗里的鱼没有死,她欣喜若狂地将手指放入水中,鱼儿游动着尾巴,掀起一阵阵涟漪,丑鱼转瞬即逝亲吻她的指尖。
冰凉湿润的触感,填满空洞的灵魂,那种感觉,心中得到一丝慰藉。
因为那只丑鱼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不会背叛她,不会嘲笑她,她甚至下定决心要和丑鱼过一辈子。
现在也毫不例外……但是。
要矜持。
矜持几秒,暗鸦就决定先逗逗他,看看他能承受多少压力与“爱意”。
“咳咳。”
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却从未抽出手,正色地看着对方:“什么名字。”
他有问必答:“原。原因的‘原’。”
“几岁?”
“……二十八。”
“但我觉得你长的不像二十八。”
原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您是嫌我老吗?”
“也不算,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