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的瞄准镜牢牢锁定了最后一辆车的轮胎。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目标车辆突然一个急转,驶向一条岔路。
"坐稳了。"琴酒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轿车却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惯性漂移,紧咬着目标驶入岔路。
这是一条通往废弃工厂的小路,路况极差,但琴酒的驾驶技术让车辆始终保持着惊人的稳定性。
"三百米,无风。"琴酒在颠簸的路面上依然精准地报出参数。
赤井的指尖稳稳预压扳机,但在击发的最后一刻,他心念微动,将瞄准点从油箱上移到了右后轮。
砰——!
特制□□瞬间撕裂了轮胎。SUV在高速中猛地失控,像一头被绊倒的野兽,翻滚着冲进废弃工厂的院落,最终底朝天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车体严重变形,但并未起火。
几乎在车辆停下的同时,琴酒驾驶的轿车一个凌厉的横甩,精准地停在废墟入口,封死了所有去路。
赤井持枪下车,快步逼近残骸。琴酒则留在驾驶座,PSG-1狙击步枪透过车窗,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担任警戒。
"FBI!放弃抵抗!"赤井对着底朝天的车辆喊道。
残骸内一阵响动,副驾驶座的车门被艰难地踹开,一名满脸是血的护卫挣扎着爬出半个身子,手中还握着手枪。
砰!
一声精准的狙击枪响从赤井身后传来。子弹击中了护卫手腕旁的钢板,溅起的火星和碎屑让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最后一次警告。"赤井的声音冰冷,枪口稳稳指向车内。
片刻死寂后,后座传来了季姆琴科颤抖的声音:"别…别开枪!我投降!"
他艰难地从扭曲的车窗里爬了出来,双手高举,脸上混杂着油污、血迹和绝望。
赤井迅速上前,利落地将他按倒在地,反铐双手。整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琴酒的狙击镜始终锁定着这边,任何异动都会引来致命一击。
"指挥中心,目标季姆琴科已被抓获,请求支援和医疗。"赤井对着通讯器汇报,同时快速搜查了季姆琴科全身,确保没有武器。
当他押着季姆琴科走向轿车时,琴酒已经收起了狙击枪,重新坐回驾驶座,仿佛刚才那决定性的援护射击与他无关。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FBI的大部队终于赶到。
赤井将季姆琴科交给赶来的探员,回头看向那辆黑色轿车。银发男人早已悄无声息地,迅速消失在工厂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秀一!你没事吧?"带队警官冲过来,看着现场一片狼藉——两辆还在燃烧的SUV残骸,一辆严重损毁但关键目标生还的车辆,以及独自站在那里的赤井。
"我没事。"赤井平静地回答,整理了一下在战斗中略显凌乱的衣领。
"老天,你一个人……干掉了两辆车,还活捉了季姆琴科?"
赤井看了一眼琴酒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运气不错。"他轻描淡写地说,将那句真正的感谢埋在了心底。
口袋里的手机无声震动。他借着整理装备的姿势侧过身,快速瞥了一眼。
发信人未知,内容简短:
「你的工作结束了,清洁工不是你该干的事。」
赤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差点当场笑出声。这算哪门子的关心?用最冷酷的语气下达最体贴的指令——“别管善后了,快走,别惹麻烦。”——这果然很琴酒。
他迅速管理好表情,转向带队的警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后续的现场勘查和报告就交给你们了,我轮休还没正式结束,得回去处理点……私事。”
警官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惊魂未定的重要人犯,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快回去吧秀一,今天多亏了你!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赤井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那辆布满灰尘但性能依旧卓越的轿车。
直到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将外面闪烁的警灯和嘈杂的人声隔绝开来,他才允许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真实、且根本无法压制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开始,逐渐蔓延至整张脸,连那双锐利的墨绿色眼睛里都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他发动汽车,驶离这片刚刚经历过枪火与爆炸的码头。车窗外是纽约沉寂的夜景,而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那条措辞古怪的“关心”。
这家伙……表达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但,感觉不坏。
「需要我去接你吗?」
「(坐标)」
赤井在一千米外接到了他的黑泽老师。
“去喝一杯?”
“嗯。”
轿车汇入都市的车流,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今夜的工作结束了,但某种更加微妙而牢固的东西,似乎在硝烟散尽的码头上,悄然生根。
小剧场:
夜色深沉,安全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赤井脱下外套,正准备去倒两杯水,就听见琴酒的加密手机响起了特定的震动模式——那是直连别墅内线的号码。
琴酒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公放。
电话那头,传来宫野志保清冷又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童声,语气老成得仿佛居委会调解员:
“就算到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不能出去鬼混三天不回家吧。”
赤井正拿起水杯的手猛地一顿,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
志保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这个家没我得散”的无奈:“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呢。”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基安蒂的大叫:“小鬼!说谁老呢!”以及伏特加慌乱的劝阻声:“基安蒂你小声点,大哥在听电话……”
琴酒面无表情地听着,额角似乎有青筋微微跳动。他对着话筒,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明天回来。”
说完,根本不给志保继续“教育”他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讯。
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赤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他走到琴酒面前,绿眼睛里满是戏谑的光芒:
“上有老下有小?”他重复着这个离谱的形容,目光扫过琴酒那张冷峻的脸,“没想到,黑泽老师年纪轻轻,家庭负担这么重。”
琴酒撩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你再笑一句试试”。
但赤井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所以,‘鬼混’了三天……” 他的目光落在琴酒线条利落的下颌上,“老师还满意吗?”
琴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赤井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动作带着点不耐烦,又像是在打断某种得寸进尺的试探。
“去睡觉。”
他转身走向卧室,留给赤井一个“谈话结束”的背影。
赤井摸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