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团建风波

一个月后，赤井秀一将东欧军火商的案子办成了FBI内部的经典案例，完美收网，这笔功绩足够他直接跳过两年的试用期。结案报告提交后的第二天，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信息，但上面印了一只小黑豹的厚重包裹，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公寓门口。

赤井熟练地检查了包裹安全性，然后才将其打开。里面的内容让他忍不住挑眉——他这位神秘的"黑泽老师"，在发放"员工福利"方面，真是越来越有"道上大哥"的风范了。

包裹内分层摆放，井然有序：

最上层是最新款的狙击镜和一套轻薄如皮肤却达到NIJ IV级防护的防弹衣；

中层是各种高效止血剂、抗生素和营养补充剂；

下层甚至还有足够维持一周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口味挑剔得像是米其林主厨参与研发的；

而最底下，则是一盒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疯狂工程师的废料堆里淘来的、造型古怪却莫名让人觉得肯定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小工具。

"真是面面俱到……"赤井轻笑自语，然而，当他的指尖在箱底触到一张硬质卡片的冰凉触感时，他脸上的表情真正变成了惊讶。

那是一张头等舱机票。

目的地：夏威夷。

起飞时间：明天。

赤井拿起手机，饶有兴致地拨通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快速而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仿佛对方正在处理什么紧急文件。过了两秒，琴酒那标志性的、仿佛淬着西伯利亚寒冰的嗓音才响起：

"说。"

"刚刚收到了一个'关怀备至'的包裹，"赤井舒服地靠进沙发里，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顶级装备和药品我理解，算是职业风险保障；高能食品也算实用主义……但这张头等舱机票，目的地还是度假天堂夏威夷，这也是'工作必需品'的一部分吗，黑泽老师？我最近好像没有需要去热带岛屿卧底的任务。"

电话那头，密集的键盘声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琴酒的声音传来，平稳、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宣读一项既定公司章程：

"嗯。公司团建，员工福利。"

赤井握着电话，一时语塞，差点就被这位突如其来的"良心企业家"给唬住了。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琴酒顶着那张万年冰山脸，说出"公司团建"四个字的违和场面。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

"哦？"赤井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很不错。所以……这次团建，就我们两个人？"他特意将"两个人"咬得稍微重了些，其中暗示的意味不言自明。

"集体团建。"琴酒的回应依旧言简意赅，粉碎了他的某种暧昧猜想。

"嗯哼？"赤井敏锐地挑眉，从对方那过于干脆利落且缺乏细节的回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不像黑泽阵一贯严谨的风格。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连背景音里那持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也彻底停了下来。片刻后，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冰冷的声线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认命般的无奈？

"其实是昨天……" 他开口道，仿佛开启了一个并不怎么愉快的话题。

【回忆插叙开始】

时间倒退回二十四小时前，波士顿的别墅内。

琴酒正独自坐在二楼书房。巨大的显示屏上，三条刚刚完成交接、油水丰厚的走私渠道数据如同瀑布般流淌，季姆琴科的倒台，空出了三条走私线和大片的市场。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大脑高速运转，规划着如何将这些新吸纳的黑色资产，完美无缝地嵌入他日益庞大的北美网络之中。

就在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准备进行最终核对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脚下地板传来的清晰震动！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墨绿色的眼眸中瞬间结满寒霜。入侵？袭击？朗姆的残余势力狗急跳墙？无数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中闪电般掠过。

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他一把抄起时刻放在手边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出书房，动作迅捷而无声地贴近二楼楼梯口的墙壁，枪口精准地指向楼下声音来源的方向，全身肌肉紧绷，进入完全的临战状态。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入侵者的呼喝也未曾出现。

楼下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一股混合着塑料烧焦、化学品挥发和某种东西烤糊了的、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从客厅方向顽强地飘了上来。

他谨慎地持枪，以标准的战术步伐悄无声息地下楼。当他踏入客厅，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停顿了。

沉默了。

深刻的，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只见原本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中央，此刻赫然多了一个边缘焦黑、极不规则、直径约莫八十公分的大洞。洞口边缘的木质地板向上翻卷，裸露出的断面还冒着缕缕不屈不挠的青烟。最离谱的是，透过这个洞，他能清晰地、毫无阻碍地看到楼下——宫野志保那间本该完全封闭、拥有独立通风和防护系统的地下实验室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同样惨不忍睹、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破损痕迹。

简单来说，他的别墅，被人为地、物理意义上地"垂直打通"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伏特加正一脸惊恐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削完皮的黄瓜；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宫野志保和基安蒂，则像两尊刚被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雕像，灰头土脸、头发凌乱地站在洞口的左右两边，活像两位互相看不顺眼的地狱门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额角那熟悉无比的、即将开始剧烈跳动的青筋。他先是利落地收起枪，然后黑着脸，掏出加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得像是在给殡仪馆下单：

"老地方，和以前一样。最高防护标准，最快施工速度。对，明天就开工。" 他甚至没有询问价格。

挂了电话，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经过液氮浸泡的手术刀，精准而缓慢地投向那两位僵立在原地的"罪魁祸首"。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让空气凝结的压力。

下一秒，两只沾着黑灰和不明化学残留物的手，以惊人的速度和默契，同时指向了站在对面的那个人。两道声音，一清脆一响亮，异口同声，甩锅的速度堪比子弹上膛：

"她干的！"

琴酒："……"

他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理智值正在急速下跌。他强忍着把这两个麻烦精直接塞进那个洞里填埋起来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说、人、话。"

基安蒂抢先一步，指着宫野志保，语气激动："是她的问题！老大！她那些瓶瓶罐罐里的鬼东西没处理好，自己就冒烟了！砰一下就炸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宫野志保立刻冷静反击，尽管小脸上也沾着灰，但眼神锐利，逻辑清晰。她指向基安蒂摊在客厅茶几上保养的狙击枪零件和那瓶敞开的枪油："是她严重违反实验室与公共区域安全管理条例，在靠近我临时放置活性材料的地方进行武器保养作业！是她的枪油滴溅到了我的高反应活性容器外壁，才引发的剧烈放热反应和后续的链式爆炸！"

简而言之，一个不安分的、高度危险的实验材料，碰上了一个不守规矩、毛手毛脚的狙击手，共同携手，为他温馨（？）的家，制造了这场堪比小型定向爆破实验的"惊喜"。

琴酒看着地上那个几乎能塞进一个伏特加的大洞，又看了看互相瞪眼、谁也不肯承认主要责任的两人，内心第一次对"安居乐业"这个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哲学层面的深刻怀疑。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持续传来刺痛感的太阳穴，做出了一个无比务实且充满了血泪教训般家长智慧的决定：

这地方，短时间内是没法待了。

"所有人，"他冷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斩钉截铁，"收拾东西。两天后出发，去夏威夷。"

当他快速在军用级平板电脑上预订机票时，手指在勾选"拖油瓶三人组"（伏特加、基安蒂、宫野志保）后，鬼使神差地，指尖在那个熟悉的、标注为"A"的联系人信息上停顿了一瞬。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