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绕绕的地道,纵横交错,很凉快。有些高一点,可以站直身子;有些矮一点,需要弯腰;有些宽一点,可容两人并行;有些窄一点,侧身才能通过。这些高矮胖瘦不一的通道,几乎把教堂底下挖了个空。
“你和教堂有仇吗?”竺行发问,还能听到回声。
何仲月挠挠头,说:“方向感比较差,不小心就多挖了几条。”
“你挖这儿做什么?”
“听说李赫的陪葬品很丰富,想劫点儿富,济些儿贫。真的,只要一点儿,不多拿。”她比划第一指和第二指的指尖,做出“一点点”的手势。
“你拿多少与我无关,但这些洞必须得填,不然神诞日那天会被踩塌的。”
“放心,我有经验,有你的帮忙,很快就能填好。但要留一条路。”
她爬出洞口,目视神像,又下来走走,指着一条地道说要保留这条。过会儿,又说要那条。这条这条,那条那条,一直做不出决定。最终还是竺行上去看了一眼,目测方向和距离,确定了要保留的那条路。
教堂是一座圆形阶梯建筑,并非向上搭建阶梯,而是向下挖出阶梯。阶梯与阶梯间的层高不算高,所以整体上,没有挖得很深。按理说,何仲月挖地道,最容易挖出头的地方,应该是靠近神像的地方。然而,她竟然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突破的点,挖到神像背后的窗沿下,也就一个半径的距离。
空有一身蛮劲的无头苍蝇,竺行这样评价她。
当然,靠着这身蛮力,她们花了一个晚上就填好了。竺行用一张地毯盖住洞口,完工。
“好了,到你帮我了。”竺行拍拍身上的泥土,太多了,拍不完。
“怎么帮?”
“从这里,挖到河对岸。”
何仲月震惊,指着自己:我吗?我吗!她说:“你是在说笑吗?他们当年挖护城河就挖了十几年。那么多人,挖了十几年;我,一个人诶!你都不知道河道有多深。”
“多深?”
“我也不知道。”她嘀咕着,“诶呀,总之肯定很深。”
“那怎么办?我帮你了,你也要帮我。”
她看着竺行,摇了摇头,说:“你有白色衣服吗?”
竺行摇头。陈蔓的衣物全是黑色和灰色的。
“我先带你去置办身行头,他们利城人以白色为贵,你穿成这样,就算你进去了,也是要被砍头的。”
“砍头?这么可怕。”
“我也没见过,我是听老人们说的。当年有几个人,偷渡进了利城,被抓后,人头被挂在桥门口,挂了三天三夜。先说一句,我帮你进去后,你不许出卖我。”
“好。”
何仲月带竺行来到一处废弃工厂。扒开一堆塑料布、泡沫箱,还其他乱七八糟的废料,她掀开其中一块盖在地上的生锈铁板,拿开堵住洞口的泡沫填充物,跳进去。站稳后,开始招呼竺行进来。
“一定要这样吗?”竺行帮她拿住铁板。
“这样比较快。”
竺行认命般跳了进去,盖好铁板,跟在何仲月身后。何仲月打开头顶的灯,漆黑的地道霎时光明。她的背包叮当响,铲子留在了教堂底,电钻则挂在背包外,晃晃悠悠。
“你跟紧一点。我虽然填了大部分的路,但还留了些主干道,你不要走错道了。”何仲月在前面带路,等了半天,没等到竺行回应。她停下来,周围很安静,仿佛只有她一人。
竺行又晕倒了。
朱柯分别给陈蔓和靳宁打了药剂,关上实验舱。赵铭操作实验台,启动离体机。这次,他要亲自查验,到底是他仪器的问题,还是竺行的问题?
过了没几分钟,靳宁的灵魂顺利离体,陈蔓则迟迟未见动静。
实验前,赵铭让靳宁去他之前的实验舱,因为上次实验结果表明,至少他的那个实验舱没问题。然而,在靳宁的一再要求下,靳宁进了竺行的实验舱。赵铭很担心靳宁,没成想,陈蔓先出了问题。
靳宁的灵魂已经进入等待交换状态,而陈蔓的灵魂还没有离体,始终粘在皮肤上。他决定加大强度。
加大强度后,也只是轻微动了一点,仍然没脱离人体。赵铭还想继续增加强度。朱柯劝阻,说:“这已经很高了,继续增强的话,实验舱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强度。”
“试探到边界,才叫做研究。”
赵铭左手悬在紧急回体程序键上,右手操控着陈蔓实验舱的数据,手汗和指尖飞扬。实验舱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渐渐高亢。陈蔓的灵魂突然弹了出来,瞬间升高,紧贴舱门,仿佛要把舱门顶开。
见此,赵铭立刻启动紧急回体程序。灵魂砸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