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知道的。把手给我。”
竺行把手伸出去,眼见凌二那只黏腻流油的小手快要碰到她时,她先后撤一步。“你的手好脏,先去洗干净。”
凌二没有跑到水龙头下洗手,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它的掌心涌出了一股泉水,接着是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上方。竺行已经见怪不怪了,掌握任意物质形态变换的外星人难道不合乎常理吗?那股活泉很快包住了双手,又很快消逝,仿佛这双手一直这么干净。
“够干净了吗?”
“够了。”竺行好心提醒它,“你这种才艺最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会被抓去研究的。”
“他们抓不住我。”
“你确定?”竺行把手伸过去,对这个被她抓住、诱骗到这里的无知儿童说的话抱有十分质疑。
“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凌二握住她的手,仅握了一秒,便松开。短短一秒间,竺行感觉到她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却不知道刺了哪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凌二已经被陈斯思煎好的鸡蛋给叫走了。
煎鸡蛋,是靳知意的拿手好菜。趁着爸爸去医院看望赵铭叔叔,她要大干一场,势必在新朋友面前好好露一手。
随后,一盘焦香四溢、柔嫩饱满的黄金煎蛋被呈到陈蔓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陈蔓指着鸡蛋说。
“给你吃,报答你救了大白。”一条长毛大白狗贴着陈蔓小腿,欢快地绕圈圈。前几天,它差点误食了桌上的巧克力,是陈蔓犬口夺食,避免了意外发生。陈蔓对天发誓,她绝不是为了救它。它吃了的话,陈蔓就没吃的了。
自从靳宁把她从医院接回来,每天只给她一些水和一点食物,软禁她。屋里屋外全是把守的人。若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陈蔓权当自己是一头只知吃睡的猪便是,可靳宁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拿她问话: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竺行呢,她被你弄去哪了?
三连问扰得陈蔓头痛。她怎么知道,她也很无辜啊,好端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穿越了,她找谁说理去。
今日天晴风轻,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靳宁去了医院,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她本想好好享受一下个人时间,不料今天是周六,靳知意没去上课。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休息日,她以前上学可是全年无休的!
陈蔓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两口、三口……光盘了!
“还有吗?”她不好意思地问。
靳知意得意洋洋,轻拍两下手掌。嗯?没人?再拍两下,还是没人!她冲着厨房大叫:“管家!我的饭菜呢!”
刘管家匆匆跑过来,对着她小声耳语。靳知意听完,十分不解。
“那是我妈的身体,饿垮了怎么办!你赔吗?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我爸不会知道的。快点上菜!”
刘管家拗不过她,只好把菜给上了。靳知意只煎了蛋,剩下的是她命令厨师做的。菜肴很丰盛,摆满了一桌,陈蔓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靳知意在一旁给窝在地摊上的大白梳毛。
“你爸去医院干嘛?”陈蔓不经意地问。
“赵铭叔叔醒了,他去看望赵铭叔叔。”
“赵铭叔叔?是谁?”
“爸爸的好朋友,和你一起晕倒在实验室的人。”
在实验室晕倒的人醒在医院。病房里有四人,分别是赵铭、靳宁、赵铭助理朱柯、靳宁助理小王。靳宁让朱柯和小王在门外守着,他想单独和赵铭说说话。
“竺行被一个叫陈蔓的女人顶替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赵铭。”
“你是。别装了,你赶快回你的实验室研究怎么把她俩换回来,车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行动不便,我可以派人连人带床给你抬过去。”
“不是吧,兄弟,我才刚醒。”
“朱柯已经交代完你们的所作所为,如果换不回来的话,下半辈子,你们就在牢里过吧。”
“我爱你,阿宁。”
“我知道,高考后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依然冥顽不灵,还想做什么灵魂交换的实验来试探我对竺行的真心,做梦吧你!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有竺行一人。”
“真的很伤人心诶,阿宁。我是想绑了竺行做灵魂交换实验,但实验不是失败了吗?换进竺行身体的叫陈蔓,又不是我,你应该找她啊,找我干嘛?”
“你他妈别装可爱了,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人,恶不恶心啊你。要不是你做的这个狗屁实验,竺行能消失吗?你最好自己起来,自己走,不然我把你从七楼扔下去。”
赵铭不情不愿地,慢悠悠地起来,慢悠悠地换好衣服,慢悠悠地穿好鞋子,再慢悠悠地前腿拖着后腿走。靳宁受不了了,派人把他抬起来,滋溜下楼,滋溜扔到车里,再滋溜地送到实验室。
一到实验室,他的一身毛病仿佛全好了。腿能走了,手能动了,头也不晕了,抱着机器一顿亲。亲完这个亲那个,亲完那个亲这个,亲了好一会儿,才被靳宁扯到实验监视仪面前。
他坐正,调出那天的实验数据,问朱柯:“我陷入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我关上你的实验舱后,启动灵魂离体机。当你们俩的灵魂完全离体后,我准备启动交换机时,我听到了警笛声,于是我就启动了紧急回体程序。”朱柯指着屏幕说,“就是这里,灵魂上升到最高处,然后在回体机的调控中下降。”
赵铭对比着两个实验舱的观测数据,放大折线图,在下降中,发现了一个断点。他调出了该断点时刻捕获的图像——一片漆黑。
“问题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