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靳宁问。
“在这个时刻,没有捕到她的灵魂图像,其它时刻都正常。”
“万一是传感器的问题呢?”
“也不是没可能。”
赵铭想了想,拿出一张A4纸,放大折线断点处,让A4纸的边缘与断点前的直线重合。他说:“不是传感器的问题。你看,延长断点前的直线,不与断点后的直线重合。说明断点前和断点后,不是同一个灵魂。”
“为什么?”靳宁不理解。
赵铭解释道:“这是灵魂重心随时间变化,与人体重心的距离图。无论是上升,还是下降,都是匀速的状态。断点前后直线不重叠,说明中断期间不是匀速运动。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灵魂运动状态异常。”
“会不会是你机器的问题?”
“不是。我们俩共用一套回体机,我的数据没问题。”
“那能是什么原因?”靳宁盯着消失的灵魂图像,有些无望。
“还要进一步研究。总之,这个是竺行的灵魂,”他指着消失前一刻捕获的红色不规则形状的灵魂图像说,接着,他又指着消失后捕获到的灵魂图像,“而这个,极有可能是陈蔓的灵魂。”
这些不断变化着的红色形状,如雾般弥漫,让人看不清个究竟。
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众人都噤住了声。过了一小会儿,靳宁问赵铭:“怎么才能把她俩换回来呢?”
“先要弄明白陈蔓怎么来的。”他调出走廊的监控,“虽然这不太可能,灵魂离体后会很快消失,但万一陈蔓当时就在实验室周围,而且身体状态十分虚弱,与竺行交换灵魂也不是不可能……”
靳宁打住他:“没用的,陈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赵铭停下鼠标的摆动,当天的监控缓缓放映。
“她说,她那个世界有丧尸。”
赵铭皱眉,这句话的理解难度显然比他第一次偶然捕获到灵魂状态时还要难以置信。“她诓你吧?小说看多了,精神错乱?”
靳宁摇头:“不太像,我看她说得挺真的。我也找了一些心理专家来看,他们也觉得她没有说谎。而且精神科的专家也来看过,脑子没问题。”
“误诊也不是不可能。等等,”监控里的走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赵铭放大画面,“知意怎么会在这里?”
靳宁靠过去,监控里的小孩确实是靳知意,他怎么也不会认错。然而,没过一会儿,她消失了,就像她来时一样,凭空而来,凭空而去。
“不是她。”靳宁肯定地说,“意意没有这种能力。”这是显而易见的。
沉默继续蔓延,迷雾依然笼罩。靳宁很想骂点什么,但苦于找不到被骂的主体,只好暗暗把咬碎的牙往肚子里吞。
竺行那边骂的倒是痛快:“死蜘蛛,你给我出来!老娘今晚不拍死你,我把‘竺’字倒过来写!”
教堂里灯火通明,竺行搬过来已经两三天了。托神父的福,竺行可以暂住在教堂里。一来解决了竺行的住宿困难,二来能消除传得沸沸扬扬的鬼神谣言,提高教会的公信力。住了那么些天,一个鬼都没有,只有竺行一人。哦,还有一只蜘蛛。
当时,竺行喝了口营养剂,便放在一旁,捣鼓起火眼精镜来。这副眼镜是陈斯思送给她的,戴上后能区分人和丧尸。人的皮肤周围会燃起毛茸茸的光边,丧尸却没有,与平常无异。
这天晚上,她照常拿出眼镜戴上,看看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东西。环视一周,一切正常。低头一看,一只不大不小、肥肥胖胖、长着黑色毛边的短腿蜘蛛正懒洋洋地躺在营养液里醉生梦死。这瓶新开的营养剂,她才喝了一口,就让这小东西给玷污了,岂有此理!
竺行拿起瓶盖,想盖上瓶口,把它晃死在这琼浆玉露中。可她还没碰到瓶口,小东西便一溜烟儿跑了,只留下几根绒毛在浅粉的液体中飘荡。它顺着瓶身,一跃而下,溜进长椅的缝隙。速度极快,竺行蹲在查看时,早已没了踪影。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她倒出一点营养液在地上,脱好鞋子,拿在手边,蓄势待发。
没多久,小东西现身了。它停在明暗交界,全身藏在阴影里。不多时,她伸出一条短腿越过阴影,马上收回。再伸,再收,安然无恙!大喜,整个身体都冲出阴影,但它依然很小心,走停,走停,走走又停停,走得竺行手酸酸。她从未见过这么磨叽的蜘蛛,一步拆成三步走,三步一停顿,终于走到了诱捕点。
竺行眼见它又沉醉在这美浆中,手起,鞋落,一气呵成。她胸有成竹地拿起一看,地上,没有;鞋底,也没有,还是让它逃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她也只在凌二身上看到过。凌二常常在屋内抱蛋,刘光一来,眨眼间,便闪到三轮上抱丧尸。没想到,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竟有这么一只奇蛛,她一定好好款待它。
于是,竺行脱下了另一只鞋。
双鞋剑客,出战!于是,便有了上文的叫骂。竺行从东骂到西,从南骂到北,终于有了回应。
【你快闭嘴吧!】
谁?不会是鬼吧,竺行警惕地环视四周。
【我是陈蔓。】
竺行这才意识到该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到她耳朵里,而是来自她的脑海。
【我不是故意侵占你的身体的,再借我用几天,我正在找方法回去。】竺行立马滑跪道歉。
【没事,没事,我也在你身体里。】陈蔓十分大度。
【你是说,我们俩灵魂交换了?】
【嗯,看起来是这样的。我这边听到你一直在骂蜘蛛,忍不住出声,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但我的食物只能支撑我安静的生活,稍微消耗一下就会饿。】
【你不会被绑到缅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