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思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启程回家。从地里刚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铁皮屋檐下挂着断手断脚,尸林下,一个小孩盘坐着,从盆里捞肉往嘴里送。
任谁看到这场景,都会被吓一跳。
听到尖叫声的竺行,赶紧冲到房门,跑到两人中间。挪下陈斯思的锄头,解释道:“它叫凌二,我捡的。吊着的是丧尸,不是人。你不用怕它,它平日里就吃点丧尸补补身子,不吃人的。”
“你确定?”她示意竺行睁眼看看这血盆大口。
竺行挤眉弄眼地让凌二收敛点,不断抓握手指,提醒它把嘴弄小一点。凌二看懂了,立刻端坐起来,收好大嘴,装作很乖的样子。
陈斯思凝重的神情有所缓和,吐槽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吃丧尸。”说完便要进门。
“等等!”竺行叫住她说,“里面还有一头,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吓到。”
陈斯思活到这年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进门,昏暗的灯光下一条白花花的身子。她“啧”的一声,说:“怎么连条衣服也不给它穿穿。”
这个真不怪竺行,它原本穿的只能叫破布,又脏又臭,而且穿了和没穿基本没区别。但她又找不到其它合适的衣服给他穿,只好光着了。
陈斯思从床底拖出一个棕色的箱子,拿出一件蓝色工服,甩开,胸口处绣着“前端科技河道施工队”。她说:“这是我年轻时在施工队的工服,还新着呢,就是袖口处少了颗纽扣。”她捏着衣领,对着丧尸比划比划,还是太小了,又放了回去。
她又从里面掏出一件绿色工服,甩开,比刚刚那件大些,胸口处绣着“前端科技安保七队”。
“这个应该合适,我爸的,他比较壮。去,给他穿上。”
竺行接过一副,给他穿上。长度合适,稍宽,腰摆处空了一大截。她趁机又对他检查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伤口,连陈年结痂都没有。丧尸病毒一般通过血液传播,小说里讲的,传播手段多是啃咬,因为丧尸通常都没有理智,想不出其他更精彩的方法。
她问陈斯思:“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伤口,我看其他丧尸的皮肤都烂烂的。”
“什么?”陈斯思关上箱子,走过去,扫了一眼,“长得确实很白净啊,丧尸界的小白脸!”
陈斯思仔细地回忆起有关丧尸的记忆,说道:“我记不太清了。这谁能记得清,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丧尸就爆发了。我能记事的时候,围栏早就建好了,见不到多少丧尸,见得最多的还是刘光捡的那些。不过,我听我爸说,人被丧尸咬到后,会有一个潜伏期。在这个期间,丧尸与人无异,而且伤口能够自愈,所以比较难被发现。”
竺行让她摸一下,自己感受。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从骨头缝隙中流出的寒冷透过皮肤,激起陈斯思一身的鸡皮疙瘩。
“应该不是,潜伏期的丧尸没死得那么透。可能是变异了。”
“那他还会醒过来吗?”
陈斯思问她:“你是从刘光那里拿来的吗?”
竺行点头。
陈斯思回:“那是会醒过来的。刘光他捡的,只是被电网电晕的丧尸,不是死的。估计和你一样,过个三两天就醒了。”
说完,她便收拾衣服,准备洗澡。她还没走几步,突然回头说:
“那小孩今晚睡哪?”
“你睡哪?”
“当然是床啊。”房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吊床。
“那它睡吊床,我睡地上就行。”
竺行走到外面,想叫凌二过来睡觉,出去一看,凌二已经睡着了。它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颗半人高的蛋,面前的盆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掏出的巨蛋。竺行用手轻轻摸一下,被烫得立刻弹开。她盯着掌心,还能感到残余的跳动。她轻按太阳穴,今天经历的事儿太多了,脑袋要炸掉,明天还要找根绳子把小白脸绑好,免得醒过来伤人。
墙上时钟滴答。竺行看了眼钟,十点了,她要睡了。忽觉不对,瞪着双眼又看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八、九呢?
眼前的时钟划分成十二份等,刻度从1到7,10到14。竺行低头看看手,又到墙边翻了翻日历,终于下了结论:这里日常生活遵循的是八进制计数。
她的头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