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失忆是一件很需要把握好度的事。装得太浅,别人会以为你是个骗子;装得太过,别人会以为你是个傻子。怎么把握?陈蔓心中自有度量。
她闲庭信步,慢悠悠地晃到床上,盖好被子,突然转过头,嘴微张,一只手盖在嘴上,一只手指着靳知意,略微惊讶:“你是谁?”仿佛才看到这里坐着个小孩。
不对劲,很不对劲,靳知意摇头,一脸不敢置信。正巧,病房门被推开。
只见一个黑风衣男人,后面跟着一个黑西装男人和一个白大褂男人。黑风衣一个箭步,略过靳知意,冲到陈蔓面前,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身上还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坏了,没见过一上来,就放感化大招的。但坏了什么也不能坏了人设。陈蔓真诚发问:“你是谁?”
靳宁:“你是装的。”
哦。嗯?!她也没怎么装啊,她本来就不认识他!
陈蔓嘴角抽搐:“这么快吗?”
靳宁无奈地摊摊手,耸耸肩,说:“没办法,作者不想写我们这条世界线。”
陈蔓:“给点缓冲行不行。”
靳宁面无表情:“啊——她不记得我了,医生快来看看。”
穿白大褂的是医生,穿黑西装的是助理。医生走上前来,拿着听诊器,听听这里,听听那里,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陈蔓摇头,很是无辜。
靳宁对着医生说:“她是装的。”
人无语到极致会发笑。陈蔓面上抽笑,心里腹诽:医生是什么缓冲垫吗!
靳知意这才恍然大悟:噢!原来如此!咦?美术作业交了吗?打开书包一看,包里赫然夹着一张彩绘的画纸。呵,白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竺行又醒了,在一个昏暗的铁皮房子里,雨打房顶,噼里啪啦。原本还想多睡一会儿,逃避一下现实,但实在是吵死人了,窗户也没关紧,雨砸她,那叫一个猛。手偷偷沿着墙壁攀上窗沿,手指悄悄扣着外框拉,她希望一切可以发生得安静些,因为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砰!”
“啊!”
卡得好好的窗户,被竺行这么一弄,摔了下了,砸到了肚子,双方叫声惨烈。
竺行赶忙起身,对着吊床方向一鞠躬:“抱歉,对不起,我会修好的。”捡起窗户往窗台上安,雨打手臂,水流哗哗。没多久,一双苍老而黝黑的手握住了她,她停下了动作。
刚刚还躺在吊床上的陈斯思,现在就在竺行身旁。
“等雨停了再弄,席子晾一晾就干了。”
竺行停手,两人到矮桌边就坐。她坐在小马扎上,陈斯思坐在比矮桌还高半截的木椅上,缺了的腿拿钢杆补齐,偶尔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斯思斥责她:“你走也不知道走门吗?那网上有电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她是真的不知道。
“直冲冲往那撞,你是想被电死吗?虽然说现在是电不死人了,但要不是你光叔捡到了你,你早晒成人干了!”
竺行头低低,不敢说话。
陈斯思语气缓和了些:“你啊,走就走嘛,我又不是不让你走,至于避着我偷偷离开么。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不就让你走了吗,是你自己硬要留下,我不得已才收留了你,我还巴不得你快走呢!一会儿雨停了你再走,记得把冰箱里的营养剂带走,我才不喝那玩意儿。外面丧尸多,注意点安全。”说着,她便往床那边走,想从床底下掏出个什么东西。
丧尸?是那种身上穿得破破烂烂,面目狰狞,见人就咬,只有小说里才能见到的传说级物种吗?好激动,没见过,想看看。竺行脑海中突然浮现大嘴吃人女儿的模样,那两人也是丧尸吗?被吃的那位确实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是大嘴女儿穿的是干干净净的校服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