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过桥”的那场梦是否真实,她都救不了谢玄,也改变不了任何。
而向父母证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又有意义吗?
答案是根本没有。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既然早就已经做了抉择,就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在谢玄还未归位,而她决定留下安儿的时候,不就已经想好一定会离开他们了吗?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既然选择回来了,那就必须切割过去,抬起头向前看,好好与这个世界的家人一起度过余生,直至被死亡带走。
那十五年的异世界的生活,不管是真是假,又有多么深刻,都只能是虚妄了。
只是,尽管她是这么想着的,但秦筱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思想。
她将平板再次息屏,关上灯躺在了床上,但仍旧控制不住脑海中浮现谢玄浑身是血的画面。
秦筱无法排解那些担忧,也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心烦意乱。
秦筱烦躁的翻了个身,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她或许真的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秦筱现在仅靠自己的自制力,明显已经解决不了当下的困境,或许只有医生的干预,才能让她彻底回归正常的生活。
天亮前的剩余几个小时,秦筱仍旧睡得不好,辗转反侧后好不容易睡着了,但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
秦筱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她还得跟母亲去医院,把她腿上的石膏拆掉。
虽然因为这些天的习惯,加上实在精神疲惫,秦筱真的不太想倒腾自己,但最后还是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憔悴了,毕竟要出门,还是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吓人。
不过这妆容并不能掩盖秦筱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疲惫感,离得近更是很容易直观感受到秦筱的疲乏。
秦砚山早早就去医院上班了,餐厅里只有秦筱和她的母亲杨琴语两个人,杨琴语观察着她的脸,突然问她:“昨晚是没睡好吗桑桑?”
秦筱也没有隐瞒,有气无力的回答:“失眠,睡不着,画画画到了大概三点多。”
“躺床上后还是很难入睡,差不多快到五点才睡着的。”
杨琴语很是担心:“那早上怎么不多睡会儿?”
秦筱嘟囔了一句:“我觉得我更需要早点去看医生。”
“拆石膏这事晚点也没关系的,”杨琴语说:“又不算什么急事,下午去明天去都是可以的,不会耽误什么的。”
“妈妈。”秦筱突然叫她。
杨琴语听罢,“嗯?”了一声。
“怎么了桑桑?”杨琴语问她。
秦筱非常认真的说道:“我说的去看医生,不是骨科医生,是去看心理医生,对,我觉得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杨琴语收拾碗筷的手瞬间僵住,她的视线又落在了秦筱身上,忍不住打量起来,似乎是试图从秦筱的脸上捕捉到情绪即将崩溃的痕迹。
然而秦筱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近乎释然的笑意,倒是让杨琴语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明白了。
纠结了几秒后,杨琴语还是问出了让自己忐忑了一晚上的问题:“桑桑,你昨晚是不是去了客厅?”
秦筱坦然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去绕圈子,陈述道:“我去客厅找我的平板电脑,无意中听到了你和爸爸谈论,说想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话音刚落,杨琴语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霎时间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她试图解释道:“桑桑,你听妈妈说,妈妈不是不信任你,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妈妈只是……”
“妈妈你不用解释什么,”秦筱却直接打断了杨琴语的话,她说:“你要不先听我说?”
杨琴语于是吞回了昨晚酝酿了许久的千言万语,她担忧的看着秦筱,有些紧张的等着秦筱接下来要说的话。
秦筱:“说实话,我昨晚在听到你们谈话的后,一开始确实有些难过,甚至可以说很崩溃。”
杨琴语:“桑桑……”
“但是妈妈,”秦筱却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我很快就想通了,爸爸说的话其实并没有错,提议也是好的提议,专业的事情确实需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