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紧不慢地又滑过去几天。
夏芷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但也都止步于初试,再无下文。
那个设计公司的面试结果毫无悬念地是拒绝,邮件措辞礼貌而冰冷。
看着屏幕上的字,夏芷心里竟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
至少……不必再与纪倾寒产生任何工作上的关联。
挫败感依旧如影随形,但最初的惊慌和混乱过去后,一种麻木的平静笼罩了她。
她开始接受现实,接受自己需要从头再来的事实,尽管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苏晴约了她好几次,她都推说在忙。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些情绪,重新拼凑起被打碎的信心。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的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夏芷看着窗外明媚的光线,觉得不能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发霉了。
她决定出去走走,至少,去晒晒太阳。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外面搭了件浅咖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素面朝天。
镜子里的人依旧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比起前几日的失魂落魄,总算多了几分生气。
她没有目的地的闲逛,脚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上次与姐姐见面,并偶遇纪倾寒的那家咖啡馆。
脚步顿了顿,一种微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蓝调,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
她选了一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美式。
她没有再要牛奶,仿佛想用咖啡纯粹的苦涩,来警醒自己什么。
她小口啜饮着滚烫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眼神有些放空。
阳光照在她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夏芷难得放松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纪倾寒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标志性的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清冷。
她似乎只是路过,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是刚结束一场耗费精神的会谈。
她习惯性地走向她常坐的位于角落的固定位置。
那里视野开阔,又足够安静私密,是纪倾寒喜欢的。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窗边时,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蜷坐在窗边光影里的纤细身影,像一道无形的壁垒,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夏芷。
她怎么会在这里?
纪倾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阳光勾勒着夏芷柔和的侧脸轮廓,她低着头,小口喝着咖啡,浓密卷翘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纪倾寒从未见过的倦怠安静。
没有那日面试时的强装镇定,也没有了记忆中惯常的温软笑意。
就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有些蔫蔫的,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比面试时看到的,还要不好。
这个认知,让纪倾寒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些天,夏芷一个人是如何在陌生的出租屋里,面对着求职的挫败和情感的创痛。
她攥着车钥匙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避免再次搅动已经试图平静的湖水。
可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夏芷身上。
她看着夏芷放下咖啡杯,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沿慢慢划着圈;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被什么难题困扰;看着她偶尔抬起眼,望向窗外时,那双杏眼里一闪而过的迷茫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