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网络风波后，夏辰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专注。他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了那方小小的屏幕之后，转化为近乎自虐般的训练和复盘。林黯的那本旧笔记几乎被他翻烂了，边角起了毛边，里面密密麻麻地添上了许多他自己的批注和疑问。

他不再满足于理解，开始尝试“预测”。在看职业比赛录像时，他会先暂停，根据已有的信息判断接下来一分钟内可能发生的节奏点，然后再与实际的比赛进程对比。从一开始的错漏百出，到后来逐渐能摸到一些门道，他对于比赛节奏的嗅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敏锐。

林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依旧话不多，但巡场时在夏辰身后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偶尔，他会伸出一根手指，点一点夏辰屏幕上某个被忽略的细节——一个敌方英雄微小的走位倾向，一个无关紧要的野怪死亡时间。

“记下来。”他的声音总是很淡，“这些，都是信息。”

夏辰依言照做，如同最虔诚的学徒。

这天深夜，网吧只剩下寥寥几人。夏辰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排位，手指因为长时间操作而微微颤抖。他习惯性地点开录屏软件，准备复盘。

就在这时，林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过来。”

夏辰一愣，转过头，看见林黯站在柜台旁，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键盘。那不是网吧的标配，键帽磨损得厉害，透着一股被时光打磨过的光泽。

夏辰起身走过去。

林黯将键盘推到他面前，又指了指柜台里面一台平时不对外使用、配置显然高出一大截的电脑。

“用这个。”林黯说，“打一局给我看。”

夏辰的心跳陡然加速。这不是之前那种1v1的试训，也不是旁观他打排位。这是林黯第一次，主动要求“观看”他的对局，并且，提供了他自己的设备。

他接过那个键盘，触手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凉而坚实的质感。他认得这个型号，很多年前职业选手的标配，以手感和耐用著称。这个键盘，很可能陪伴林黯走过他最辉煌的那些年。

他没有多问，沉默地将键盘连接到那台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林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侧后方，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夏辰深吸一口气，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刺客型打野。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对局，这是一场……考试。

游戏开始。

夏辰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按照这段时间学习的思路，规划刷野路线，观察三路对线情况。前期，他的一次反蹲成功帮助上路建立了优势，一次精准的时机把控控下了第一条小龙。

他的操作依旧行云流水，带着天才特有的锐气。

林黯始终沉默。

直到游戏进行到第十五分钟，一波关键的中路团战爆发前。夏辰标记了信号，示意队友集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双方技能冷却、站位和可能的爆发点。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角度，他有七成把握，能秒掉对方的ADC。

就在他准备发出进攻指令的前一刻，一直沉默的林黯，突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夏辰高度集中的精神。

“指挥。”

只有两个字。

夏辰的动作猛地一滞。指挥？他现在不就是在指挥吗？标记信号，不就是……

“用语言。”林黯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你的队友，你的目标是谁，需要他们做什么。现在，立刻。”

团战一触即发！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