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颜的儿子清咏不喜穿棉衣,少年觉得那衣裳实在臃肿,结果是他这几日又着了凉,我见他脸色有些苍白。
清暮还是蹦蹦跳跳的样子,我看着她的模样,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
太皇太后丧礼结束后,令颜继续回到冯家居住。
自然而然的,清暮也就从她外祖母宣城那里,回到了令颜身边。
我坐在马车上叹了口气,关于冯雪溪的事情,苏恒说,还没有什么眉目。
我刚才在冯家劝慰令颜说,你夫君的事情,我已经问过苏恒,叫他想些办法。
令颜听后神色淡淡道,那还真是有劳苏恒表哥了。
令颜言语间,并不见喜悦神色。
我看得阵阵心疼,不知该如何安慰令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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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中草草吃过晚饭。
见天色已晚,而苏恒还未回来,我便先行睡下。
我这一夜无梦,冬夜寒冷、滴水成冰,我在烧着地龙的房间里睡得香甜。
谁知,我的好眠被云含生生打断。
破晓时分,云含闯进我的房间,她将我摇醒:“小姐,小姐,您快醒一醒,出大事了。”
云含少有这般惊慌失措模样,我半梦半醒间被云含拉起来,颇有些烦躁地问她:“怎么了,发生何事?”
“小姐,您让婢子随时盯着冯家的事。”
见我神色不悦,云含语带歉意开口,听她说完发生何事,我的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起身跳下床,云含火速替我更衣。
我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好,不过用了一根发带草草扎起长发,就套上棉衣立刻冲出房门。
我接过管家爷爷手中的缰绳,轻踢马腹策马狂奔。
清晨的京城街道静静悄悄,我和云含策马而来,打破街上一片静谧。
偶尔见到有些人家门口燃着灯笼,冷清的破晓时分,幽幽跳动的灯火并不明亮,好似那志怪话本里的幽冥鬼火,让人见之心生不安。
我的速度太快,云含勉力得以跟在我的身后。
我来不及停下等一等云含,眼下十万火急,我只想快些赶到冯家。
与将明未明的冷清街道形成对比,我远远看见灯火通明的冯府。
我在冯府门口跳下马背,透过大敞四开的府门看到,院子里整齐列队的刑部士兵和抄家后的满地狼藉。
我想要走进冯府,刑部士兵亮出长矛,将我拦在门外。
一道熟悉的女声制止刑部士兵:“唐映是我的伴读,她不是外人,你们让她进来!”
我听出说话之人是令颜,她披头散发站在廊下,身上披着厚重大氅。
我难得见到令颜衣冠不整的模样,她显然是猝不及防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披了件大氅便走出房门。
刑部的士兵只好让我进门去见令颜,我迫不及待地拨开挡在我身前的士兵,冲到令颜身边。
令颜手里只牵着一个睡眼惺忪的清暮,我心道不好,便询问令颜:“清咏在何处?”
未待回答,站在廊下领头模样的刑部官员回答说:“陛下有令,冯家涉及前朝逆贼庆彦谋逆一事,家中男丁不论年纪,皆要下狱受审。好在陛下仁德,顾忌昌裕郡主颜面,特地留了冯家女眷活命。”
听闻刑部官员所言,我脸色一变,庆晖这叫哪门子的仁德,连少年之龄的清咏都不放过。
正待我要上前理论之时,令颜拉住我的袖子。
“宁宁,别去,没有用的。”令颜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地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