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那个佛堂在祖母去世前拆掉了,拆佛堂的时候,家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人总会想起,自以为忘记的一些事情。
看着这小小的神龛,我居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母亲就是在佛堂。
当时祖母念叨着什么来的?是不是“你母亲不能出来,那你就自己走进去看她”?
那母亲为什么在佛堂不能出来?是不是谁把她关在里面?
我不敢细想下去,我的行动代替了我的思维,供奉在香火前的长生牌位被我挥手扫落在地。
方渠他们惊呆了,老夫妻听到响动也走进来。
见我破坏长生牌位,老夫妻对我又打又骂。只是老人手上无力,拳头落到我身上也不疼。
老夫妻要赶我出门,方渠他们上前阻拦。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闹剧,嘴里发出不屑的笑声:“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之人,你们自以为了解那个叫唐昉的男人,只会人人说他好!实则他此生冷待妻子,死后又给家里留下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不值得人们如此爱戴他。”
听我所言,方渠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愕神色,老夫妻骂声更甚。
云含默默地取来外袍为我披上,我这才察觉脸上凉意,抬头看到漫天飞雪。
我在书上读到过,边陲之地气候寒冷,此时落雪不足为奇。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听起来像是一队人策马狂奔而来。
不多时,为首之人策马来到我面前,竟是观晨。
观晨眉头紧锁,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西北之地艰苦,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笑说:“既然观晨你来得,我便来不得了吗?”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方渠他们对观晨单膝跪地行军中礼:“参见少将军。”
观晨掏出马鞍袋里的大氅给我披上,他自己翻身上马,又将我拎到马背上,嘴里唠唠叨叨的:“就知道你不熟悉这西北天气,必然衣衫单薄。”
我坐在观晨身后,轻声问他说:“哥哥,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观晨低声回答我:“这个问题,想来你一路走来已有答案。”
观晨轻踢胯下战马马腹,我及时抓住观晨的腰带。
观晨嘟囔一句:“宁宁,你是想勒死我吗,不会轻点抓着?”
我似乎听见身后,方渠在对老夫妻解释说,我是唐昉的女儿、西北军的二姑娘。
风声呼呼划过我的耳畔,我对观晨小声说:“人们都说父亲很好,可是我觉得,他不是一位好夫君。”
观晨附和我:“我也这样认为。”
隔了一会,观晨又对我说:“父亲无愧于天下人,可他唯独辜负了母亲这位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