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踏入西北地界以来,方渠他们一众西北军精神高度紧绷。他们特地亮出西北军旗帜,表明身份出行。
许是一路走来,父亲的旧部为我们提供了许多便利。我当下有些大意,不曾防备许多。
我们行至西北军后防线怀州城下,有一伙流民围住我们要吃要喝。
见流民中有老弱妇孺,我动了恻隐之心。
我伸手刚摸到干粮袋子,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迅速抢走我的整袋干粮。
而不会武艺的云含,则是被流民抢走钱袋和包袱。
多亏方渠他们手疾眼快,将我和云含的东西夺了回来。
方渠苦笑着说:“二姑娘,您不曾来过西北,不知此地民风彪悍。加之西北连年交战,百姓民不聊生,小偷小摸之人数不胜数,您和云含姑娘千万要小心。”
经过这次教训,我路上再遇到流民,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方渠他们怕夜长梦多,也避免我们一行人过于显眼,决定分出部分人马连夜赶路,打着西北军旗帜,先行运送部分粮草进永宁城。
而方渠几人打扮成猎人,前去打猎一番后,他们将剩余的小部分粮草,掩盖成满载而归的猎物。
西北夜间寒冷,不适合在野地里搭帐篷过夜,方渠带着我们余下几人去百姓家中投宿。
这家百姓是一对老夫妻,他们无儿无女,小小的厢房被我们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车上的猎物给了老夫妻一些做报酬,夫妻二人热情地端上粗茶淡饭。
待老夫妻离开,方渠他们谨慎的先行吃过饭菜,确认饭菜无事,他们这才让我和云含动筷子。
一路上风餐露宿,多靠干粮度日。我改了在家中挑嘴的毛病,面对久违的热饭热菜胃口大动。
而云含则展现出她随遇而安的天赋,我在登阳城里时常失眠,她却是日日倒头就睡。官道旁茶棚里的茶水混合有泥沙,云含待泥沙沉淀杯中,照样喝得痛快。
吃过晚饭,我闲来无事走到窗边。
我注意到窗边有个小神龛,走近一瞧却是长生牌。
我默念长生牌上的名字,竟是我的父亲,定安公兼西北军统帅唐昉。
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我路上时常在想,我的父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部下和徒弟对他念念不忘,嘴上不停地在说他好。
甚至连这西北寻常百姓家中,也供奉有他的长生牌。
我想起父亲死讯传来时,母亲凄厉却不失畅快的笑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于备受父亲冷落的母亲而言,父亲身死是她的解脱。
自京城家中与观晨对谈过后,我回想起,儿时家中许多不寻常之事。
那时我祖母还在,我起初时常会见到祖母,却不常见到母亲。
我模糊记得,祖母会当着我的面,反复对父亲念叨“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