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急之下丢下碍事的佩剑,飞快跑到莲知身边,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认她平安无事方才放心。
我抱住莲知喜极而泣:“太好了,莲知你没事。你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你了。那个死何纶说了一通稀奇古怪的话,他说什么,你这几天会留在扬王府之类的……”
“小姐,婢子有事对您说。”莲知语气温柔地打断我。
我暗怪自己喋喋不休:“嗯,莲知,你说。”
莲知伸出手,她迟疑一下,才将手放在我的脸颊上。
“小姐,莲知要离开您了。按照约定,婢子向您辞别。”莲知说。
莲知的手温暖如昔,她脸上带着笑容,但我从她的笑容里看出忧伤。
眼前的莲知与下午那个古怪梦境逐渐重合,我不安地追问:“莲知,你要去哪里?是很远的地方吗?我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几个子。你需要多少银钱?等明天一早钱庄开了门,我就去拿钱给你……”
我一边说,一边在身上翻找银子。
莲知摇摇头,她按住我慌乱摸索银子的手,想让我安静下来。
不知为何,莲知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发红,她说:“小姐,婢子不要银子,婢子只想求您两件事情。”
我点点头:“莲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第一件事,”莲知伸出一根手指头,“婢子请求小姐,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您要守在家中,一直等少爷从乾州回到京城,您才可以出门。”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莲知没有解释,她神色执着地看向我:“小姐,您可以答应婢子的请求吗?”
见莲知一副势在必行模样,大有我若是不答应她,她便不肯罢休的架势。
我心中虽有疑问,还是选择相信莲知:“好吧,既然这是你的要求,那这个月我定会呆在家中。等到观晨回来,我们再一起出门迎接他。”
听到我如此说,莲知用力摇头,她的视线落在我脚边地面上,似乎想着什么心事。
莲知深深吸气,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对我说出第二件事:“小姐,婢子想求您,这件斗篷您可以送给婢子吗?”
“当然,”我痛快地答应莲知,“斗篷你穿着就是,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再去裁缝铺子里多做几件。我这件斗篷的样式,还是莲知你建议我选的。”
莲知仍是摇头,这次泪水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流出:“这一件斗篷就够了,小姐,婢子没有机会再陪您逛裁缝铺子了。”
“哎?为什么……”
我刚想问莲知,为何她没机会再与我逛裁缝铺子,又或者想问她为何会流泪,一记手刀利落地砍在我后颈,出手之人是莲知。
我心中震惊不已,眼前传来一片天旋地转之感。
我心中不曾防备,莲知会将我动手打晕。
她可是莲知,在那个空旷冰冷的家中,从来对我最好的莲知。
自我出生以来,她是陪伴我时间最长的那个人。
她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年龄上是我的姐姐,实则比我的母亲和哥哥更像亲人。
我开心喜悦时与她一起大笑胡闹,我犯错受罚时,有她趴在我身上回护。
莲知会些防身之术,过去父亲考虑我的安危,也让武师教过莲知简单功夫。
但是我做梦都想不到,莲知学到的功夫招式,有朝一日会用在我的身上。
意识消失前一刻,我察觉自己落在柔软温暖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是莲知,她身上有我熟悉的桂花香味。是她爱用的香粉味道,甜丝丝很好闻。
莲知似乎抱着我在嚎啕大哭,我的意识挣扎片刻,想要出声安慰她。我也想生气地问她,怎么无缘无故把我打晕。
体力透支的身体终究拗不过翻涌而上的沉重疲惫,我的眼前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