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惦念莲知安危,便走上前去,想要叫住庆晖询问。
有人拦住我的去路,是庆晖的心腹内侍何纶:“映姑娘请留步。”
“莲知她人呢?”我开门见山问道。
何纶皮笑肉不笑地说:“映姑娘请放心,莲知姑娘平安无事,她正在我扬王府上歇息。莲知姑娘说,这几日她就先呆在扬王府,不回来了。”
“什么?”何纶所言令人匪夷所思,我激动之下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何纶的衣服袖子,“何内侍,您且讲清楚,莲知为何会在扬王府上?为什么说她这几日不回来了?”
何纶不着痕迹地从我手中抽出衣袖,他对我恭敬道:“映姑娘,今儿下午主子碰见的烦心事足够多,您就别再问了,主子眼下没心情同您解释。莲知姑娘在扬王府很安全,您尽管放心就是。”
马夫牵马在旁等候多时,眼看从何纶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我抓过缰绳翻身上马。
我说:“既然何内侍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扬王府问个明白!”
何纶试图阻拦在我的马前,我调转马笼头、巧妙地绕开他,扬鞭策马朝扬王府而去。
呼呼风声划过我的耳边,我不断踢着马腹,只盼能再快些。
我一骑当先冲在前面,几名护院被我甩在身后。
何纶唠唠叨叨耽误我不少时间,早知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不该搭理他,只管骑马追上庆晖问个明白就是。
我在扬王府门口追上庆晖,他翻身下马,我随后而至。
庆晖身边侍卫大多认得我,他们没有阻拦我。
我喘息着跳下马背,看见庆晖走在前面,我顾不得往日那些虚礼,上前抓住他就问:“莲知呢?”
我的风寒尚未痊愈,一路疾驰而来又消耗我不少体力,双重负担之下,我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我大口喘息着,手里死死抓住庆晖的衣袖,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浮木。
庆晖的琥珀色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一瞬就很快转开,他说:“我听旁人讲,你近来染上风寒,一路骑马过来想必也累了,你早些回家休息罢。”
见庆晖顾左右言他的模样,我一时间想到最坏结果。
心急如焚之下,我用力扯断佩剑绳子,顾不得庆晖是亲王,我将未出鞘的长剑横架在庆晖颈前。
庆晖周围侍从大惊失色,他们对我纷纷拔剑怒视。
我面对寒气逼人的众多剑尖面不改色,我是武将之女,自幼在兵器堆里摸爬滚打长大,眼前不过是些铜铁而已。
我怒声质问庆晖:“我问你莲知在哪儿?你听不懂话吗?”
庆晖漫不经心的视线终于落回我脸上,我持剑架在他颈前,他眼睛都不眨的。
庆晖抬手轻挥,侍从们纷纷收回长剑。
庆晖那双琥珀色眸子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他语气嘲讽道:“唐映啊唐映,多日不见,你居然长了能耐。你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胆敢持剑威胁当朝亲王,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我近来常听到旁人非议莲知身份的话,我听得已经足够多、足够烦。
我开口说话时,对庆晖自然没有好态度。
我毫不客气道:“莲知在我心里就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世人的确瞧不起婢女,可是于我而言,她比京中这些王公贵族更加重要!”
这时有人从扬王府里走出来,来人是一位女子。我虽未见过几次,却也认得她是谁。
女子名唤薛雯,人们称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她如今是扬王妃、庆晖的正妻。
薛雯对我见了礼,她说:“唐小姐,莲知姑娘正在等着见你,请随我来。”
我急切地追问薛雯:“莲知她还好吗?”
薛雯姿态优雅颔首:“莲知姑娘平安无事,唐小姐可以放心。”
我长舒一口气,收起手中长剑。
“小姐。”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我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去,莲知站在扬王府门口遥遥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