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伤药,要不试试?”
众人围在了祁阳身边,禾一给她喂下丹药,没见她苍白的脸色,准备抢扛着她就逃走。
雷霆轰然落下,众人也在这一瞬间意识脱离身体。
*
无尽的漆黑浓烟从天空中坠落,而纯白的岩浆在冲天直上。
黑白在某个特殊的节点交汇,无形的烈火在碰撞的激荡之中化作一滩又一滩鲜血,散落在虚空之中。
弘刚光是看见这一幕,就险些瞎掉了。
他也很快忘记了这一幕,坠落于一片漆黑的树林。
*
骆河从星光照耀的树林中醒来时,颇为惊异。这里是……
“骆大人在这里!”
“你们快看,大人的手!”
骆河低头,却见到了自己被天雷劈碎的手臂——它又回来了。
禾一和几个年轻的伙伴们飞速从林中穿过,抵达了骆河跟前,纷纷问:“大人,你的手好了?”
男子摇摇头:“感觉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禾一反应过来:“这里难道又是心田吗?”
“大家走散了,幸好我们距离不远。”
“走了一会就找到了骆河大——啊——”一个小伙子倏然望着男子的身后开始大叫。
骆河下意识地拔出冰刃要往身后砍,却被几个年轻人及时抱住。他身后是许多黑色“煤球”——它们排列在一起,像是一个漂浮的小娃娃。
小娃娃在骆河把冰刀给收回去以后,开口问:“我妈妈,不,我娘呢?你们见到她了吗?”
“!”会说话!
骆河觉得自己这五十年来的人生实在是不够精彩,以至于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还有股晕眩感——太诡异了。
小娃娃在他们周围仔细闻了闻,发觉没有线索,缓缓道:“再见。”
它飘走了。
众人惊愕地望着这个家伙,却不知道怎么办。
禾一姑娘问:“我们要追吗?”
“这……”骆河愣了一会,还是给予他的判断,“我们远远地跟着它,找找其他人,顺道弄清楚这里是哪里……”
*
华芸婆婆落在了森林的边缘,她是最先找到弘刚的。弘刚不仅陷入了昏厥,而且浑身上下都变成了黑白的颜色。
他的心□□发出白光,而他的皮肤、脸颊全都变成了黑色,像是掉进墨缸的鬼。
这微弱的一缕白光忽明忽暗,好似随时要被风追灭。
弘刚也在不停地呓语:“你不能去——你消失的话我们怎么办——还有他,你要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吗——不会等你回来……我们不能没有你……”
他的声音不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倒好像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眼泪一直从他的眼眶奔涌,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可是凡人抓不住神明……
华芸听不太清弘刚的呓语,只是惊骇于他的嗓音。
不是别人夺舍,好像是他长大了的……声音依旧慈悲而柔和,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纯挚,却如此悲怆……
老婆婆把他背起来,穿梭在漆黑的林子里,却不知道要望哪里去,要怎么救这小子。
这里似乎无边无际……就在她跋涉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候,她闻见了血腥味。
老人谨慎地驻足,却隐约听见了哭声,以及虚弱的安慰声。
“这、这真的是蕙儿……”
“不清楚,只是我能感知到这东西一直跟着你。”
“你、你就为了这个,呜——你真傻啊——”
“受伤的又不是你,你哭个什么劲?”
“你、你不疼吗?”
“我大概是天生没有痛觉了吧——嘶——你别故意碰——”
华芸从最后一句话听出了祁阳的调调,飞速背着弘刚望前方的树林去,果然,转过一堆树丛,就看了浑身是血的祁阳,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祁阳看她来了,咧嘴笑道:“我不久前感知到大家了,就是我现在站不起来,没办法自己来找你们。”
老人问:“这里是哪里?”
“我的心田。”
“……出乎意料。”一个人的心田是如此阴沉,可从外部看来,此人又如此明亮。
“嘻嘻,虽说论迹不论心,我也很不想让别人知晓我其实心里没这么好。”
老人怜爱地走过去,抚摸她的额头,喃喃问:“你经历过很痛苦的事吗?有时候,痛苦的人也会变成这样。”
祁阳笑嘻嘻地摇摇头——这么一扯,伤口就又开始流血了。
“别动,你是不知道疼吗!”丁桂兰呵斥。
女孩看了一眼泪眼未干的她,却道:“说正事吧,我在你身上找到了属于蕙儿的气息,但我不知道怎么带它离开这里。”
女孩手心紧紧地攥着一缕光,不让它逃走,却没有其他方法将它留住。
也许,这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逸散,哪怕抓得再紧。
丁桂兰试图和这个宛若萤虫一样的东西说话,却丝毫没有反应。
“它的质地类似于我可以召唤的花瓣,但我在外界也召唤不出花瓣,就没办法把它带出去了。”
华芸听到此处,倏然走到祁阳跟前,把弘刚放下来,道:“他是怎么回事?”
祁阳刚才距得远,加上少年浑身漆黑,所以没注意到老人背着他,如今看见他这副模样,颇为惊愕。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给他把个脉,却在接触到少年皮肤的瞬间惊愕道:“他身上有个好奇怪的力量。”
“什么?”
“他没有灵魂……他是由一种与我召唤的花瓣截然相反的力量为容器,以我的花瓣为核心,制造出来的……”
黑色的力量包裹着白色的流光,像是空虚的容器包括的实在的本质。
明明是截然不同甚至要产生对抗的力量,却在他身上完成了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