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这才挺直腰板,扬起脖子,“好了,你现在来和我学飞行吧。我教你的时间不多,你可得记好了。”
“嗯。”
对方直接开始念诀,并且告诉了祁阳几个奇怪的穴位,让她的气顺着这个方向走。
祁阳细想了这个路径,再度感到震惊,半信半疑地提醒道:“你这是在逆灵力流转,像是……散功?”
“这可不是散功,万物之息相互吹拂,相依相动,你要是想要在畅行寰宇,当然要把周身的力量和环境融为一体啊。”
“畅行寰宇?”
“对,我的飞行术上可登天,下可——呃,不能下水。”
“……”祁阳很想说可是你黄昏时分才撞的瀑布,距离畅行寰宇还是太远了。
少女没有注意到首徒姑娘的古怪视线,自然而然地说:“我这个术法可以帮你去把淬炼好的灵力再度转化为灵气,包裹你的身体,让你和自然融入。虽然消耗大了点,但赶路肯定快。”
“这个法术这么复杂……”
“是啊,你就算记住了,要学明白,肯定还要好多年,不过我可不学那些家伙敝帚自珍。让别人学去了就学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愕然,却听她把法决和气力运行一股脑地教给了自己。
这套功法很奇异,几乎是逆着灵修的凝聚思路而行,完全就是在发散力量,让力量回归驳杂,使得独立于天地间夺天造化的人反倒去融入了天地。
风过,人可过;风起,而人上九天。
教授完毕,惊鸿姑娘发觉祁阳悟性不错,带着她在水面上飞了几圈。
祁阳没飞明白,经常离水面只两三寸,一不小心就摔进水里,落得个狼狈不堪,而少女似乎四肢不听使唤,以至于飞得跌跌撞撞。
两人都为对方的滑稽样子而感到好笑。
湖面深沉,大鱼们都在水下准备睡觉,月光不显,深蓝的夜幕与漆黑的水面之中,两个白衣少女在水面上空摇摇晃晃,试图乘风而起,却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祁阳不记得惊鸿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自己好不容易飞起来一丈,抬头时水面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
女孩一路照着惊鸿传授的方法飞了半程,摔了几十次,脊柱都在疼,最后不得不呼叫高空中的仙鹤。
仙鹤耳朵不错,找到了她,叼着她的衣领就把她带回了小鲜殿。
另一只仙鹤正好叼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一两尺长的铁匣子——里面是小拇指大的仙果。
仙草丹药以一为尊。这些仙果都是九品下乘的,算是格外易得。
但这么一匣子,肯定也不便宜。
祁阳让仙鹤谢过周长老,把匣子抽开,拿了四枚,分别给这只仙鹤以及拉自己回来这只。
它们都不约而同地高高兴兴吃了一枚,发出欢快而嘹亮的歌声,叼着另外一枚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小孩则将果子拿到院子里,分好了之前答应给其他仙鹤的,放在储物戒指里。剩下的存封好,以后还有得用。
她微微想了下小师姑说的布置大比装饰,有了几个模糊的主意,却也不急着实行。
明天没课,后天去一剑峰。女孩想了想,跑去了小鲜殿的前殿。
黎璃坐在屋子里坐了一天,他在设计他想要的器纹,所以并未太在意祁阳的晚归。
小孩咚咚咚地跑到他面前,道:“大黎,寻常的飞行术是怎么个原理?”
男子并未迟疑:“御剑飞行——以剑气破气流;法器飞行——专门在器物上刻下悬浮符箓,以五行灵力做驱动;直接飞行,则是靠法术对抗自身的重量,以法术产生气流带动自己,从这一点来看,风灵根是独自赶路最快的。”
“有没有像是那种……嗯,把灵力化作灵气的?以天地之力飞翔?”
“小友问这个,”黎璃倏然想到什么,笑起来,“你是不是见过一个……姑娘?”
“!”祁阳震惊,“大黎认识她?”
“她可曾告诉你她叫什么名字?”
“她没说,让我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就给她起了个惊鸿。没有姓,一听就知道是代称。”
黎璃微愣,倏然莞尔:“是个好名字。”
“她应该是天箓峰弟子吧。”
黎璃颔首,却没有计划多言,只道:“今晚又要修炼一夜?”
“是这么打算的。”
他叹气,“有时,我不希望你这么辛苦,可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在虚伪。”
“虚伪?”
黎璃将指尖的毫笔搁置,“我曾经见过一个要强却衰老的母亲,她在临终前死死地攥着女儿的手,说‘你要成为巨山,你要成为暴风’。我虽非你的亲人,但我知道你终将要成就你自己——”
但他没有那位母亲坚强,无法亲口将这种期待说出。饶是如此,他依旧会觉得他暗自给小友给予的期待会令她太过辛苦。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祁阳却体会到了他暗藏的矛盾情绪,笑嘻嘻地盘坐在他身边,道:“大黎也知道啊,我有这么多天赋,我怎么可能不去成为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