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光辉总是伴随着暖意，当它即将离开，万鳞涌动的广阔水面也会黯淡成深色。水和天好似颜色相近的宝石，相互映衬出彼此的深沉。湖面不再浩瀚，反倒透露着几分神秘。

傍晚的凉意袭来，祁阳被新认识的少女拉住手，飘起来。

赤金色的大鱼潜入水底，她们则在水面上空走了一步。

这种悬浮很奇怪，不过祁阳很快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要教我口诀，怎么直接用法术帮我飘起来了？”

听见小孩那明晰的笑声，少女因被笑话而产生的恼怒略微少了几分，却依旧扬着脑袋：“当然要先和你展示展示我的厉害。”

“？”祁阳挑眉。

“你先放轻松，把体内的浊气吐出。”

“哦好。”

“接下来，你感受下周围的气流，原地踏步。”

祁阳茫然，但还是照做。

周围的气流随着她的运动而开始变化，一丝丝微弱的向上气流被捕捉，而女孩则莫名其妙地将自己越踏越高。

祁阳震惊——她身上的那种下坠感消失了！

明明是虚空，却好似有台阶，不，她失去了重量！

女孩没忍住用力往下一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瞬间蹿上了高空。

她飞速地摆动身体，却不得章法，反倒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斗，一时间慌了神，不知如何停下，越挣扎越转得厉害！

她一下子旋转出去，险些就要撞上岸边的大树。

幸好那为了教她飞行的少女及时地扑过来抓住她的脚踝，把她一定，往下一提，在撞树之前抓着她落到了地上。

“呼——”少女把她扶好了，又情不自禁笑起来，“看来你有了我的本领，也不如何嘛。”

祁阳深呼吸了几口气，问：“为什么刚刚……我感觉我自己没什么重量……”

如同一片鸿毛，气流稍微有点改变，就起起伏伏。

少女看她没之前那淡定自若了，忍不住地咧嘴，“这就是我的飞行术，怎么样，厉害吗？”

“厉害。”

“现在不说我飞得太烂了吧？”

祁阳想起刚才的经历，讪笑：“不说了。”

少女高兴起来，拉着祁阳再度走到水面上，认真道：“我教你是早就答应好了的，不过你要是想要教别人，就得给我送礼。”

祁阳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问：“给你送什么？”

“我要很多漂亮玩意。”

漂亮的……女孩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抽出一条自己以前的红绸发带，问：“比如这个？”

“你！”少女蓦地生气了，“你怎么会觉得这个漂亮！”

祁阳看出来她不喜欢了，又找了一根云山发的金云纹发带，问：“这个呢？”

“我不喜欢这种纯色的，就算上面绣了花纹。我要彩色的。”

女孩懂了，却又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随身的漂亮玩意可以给——金玥给她买过裙子，不过这并不能送人。她只好作罢，叹道：“下次见面，我带点可能你会喜欢的。”

“不，我们不会有下次见面了。”

“？”这很奇怪。

“呃……我是说，我不常来天箓峰。”少女眼神飘忽，左顾右盼。

祁阳问：“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去、去……哎呀，你以后爱教谁就教谁，不要找我了，我也不要礼物。”

祁阳觉得古怪，再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再度被她问到了，眼珠子转了转：“呃、呃……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只要不太难听……”

首徒姑娘沉默，思来想去，竟问：“若是我叫你惊鸿呢？”

“啊？为什么要叫这个？”

“大黎教我念书，说‘翩若惊鸿，矫若飞龙’，我不自觉就想到了这句。没什么其他意思。”

提到“游龙”，那少女却倏然惊异，半晌后，她道：“行吧，你爱叫这个就叫这个。”

这从天而降的姑娘压根不在意这种称谓，既然听着不难听，那就这样吧。

祁阳没想到她真这么随意，笑问：“既然你让我爱叫什么叫什么，要不，你也爱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对方没有拒绝，想了想，道：“呃，我叫你、叫你……干脆就叫飞龙！”

“……怪怪的。”祁阳发表了下自己的意见。

“我不管，”少女稚气地抱手，“我想不出更好的了。”

祁阳无奈笑笑，“好吧，飞龙就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