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精们注意到她,竟然都把蜂蜜用藤蔓拿下来,热情地说:“你要不要来吃一口?这是我们藏了很久的糖,好吃的。”
女孩拿着葫芦,心道不能,但又鬼使神差地想着:“我就吃一口……不耽搁赶路……”
祁阳正上前,想起什么,把红葫芦捏紧,又克制住了,只道:“我不要。”
树精们笑嘻嘻的,把装着蜂蜜的树叶倾倒,一滴蜜就这么落在了她唇边。
女孩不小心抿嘴,尝到了这个味道,慌忙丢开叶子,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树精们想不通她怎么跑这么快,纷纷问:“喂!是不好吃吗!”
祁阳跑得极快,饶是如此,树精们储存的蜂蜜还是让她心魂俱颤。
她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分辨出味道的感觉。
小怪物从出生到五岁都不会分辨味道,以至于生吃麻雀都没犯恶心,但当她获得味觉的那一天,酸甜苦辣给她的震撼让她无法忘记。
这个蜂蜜给她的感觉就是这么好,好到了她几乎恨不得折返回去把树上的蜂蜜全部抢走。
但不行……她不应该因为这个耽搁时间。
祁阳跑啊跑,跑了很久,跑到天黑了,这才察觉她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难不成这里无边无际?”
她不禁慢下脚步,思索起来,“我绝对没有走过回头路,方向也的确一直按照一个方向,没有出现重复的景色……要继续走,还是静观其变?”
她想了想,又望了眼前方,不得不把红葫芦缠在腰上,绑结实了,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树,慢慢地爬上去。
她爬到了树顶,眺望过去——一望无际。
看来再往前走是错的。
她坐在树顶,心道:“我一路避开这些树,不和它们距离太近,以免它们偷我的葫芦,可是现在我坐在树上,也没有哪棵树对我下手。”
她利落地顺着树干梭下去,坐在树下,竟然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着了似的。
树林仍旧静谧,小虫子们没有跳到她身上,但树精们却全都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将她围住。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小孩腰间的红葫芦,而是把棋盘、蹴鞠、戏用芭蕉扇等等全都摆在了小孩面前。
还有些彩色的泥浆和白叶子,一看就可以拿去画画。
蜂蜜、花汁、树浆果也摆在了她面前,静静地坐在她身前等她醒来。
祁阳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是希望这些树来抢葫芦,她好抓住这个破绽和它们打一架,结果破绽没有出现,树精们个个都很热情,捧出了一堆她想要玩的东西。
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脱离掌控,筋骨都热乎乎的,睁开眼睛就会走不动道。
小孩继续装睡,装了小半个时辰后,她装不下去了,终于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红葫芦。
葫芦安然无恙,重量一毫一厘都没少。
而树精们看见她醒来,大喜过望,纷纷道:“来陪我们玩吧。”
“你们为什么非要来找我玩?”
“这片林子很少有弟子来的!我们可是等有人来等了好久了!”
“你会下棋,对吗?”“你来和我们蹴鞠嘛。”“你要不要画画?我们画只彩仙鹤!”“要不要尝尝百年红鼎花的花蜜?”“我们太无聊了,就等着和你分享。”树精们好似从来没见过人一般,热情得可怕。
祁阳心里的蚂蚁爬得更痒了。
理智告诉她这样会掉入陷阱,但她从来没和树精玩过……和树精踢蹴鞠指不定多有趣,用树藤画画也会很有趣……
好歹经过生死禁了,她不至于过分糊里糊涂,弄不清现状。
兴许……墨老头觉得她玩心太重,故意要以诱惑考她。
但……她真挺想留在这里玩一两天。
成为绝顶高手?还远着呢……今天玩了也不影响明天,毕竟她精力旺盛……一只树精用花瓣做的杯盏捧着花蜜水走过来,还拿着空心树枝给她做吸管。
她突然对它道:“我还要修炼。”
树精们不解:“你才多大一点,急什么?”
“我是要早点变强的……”祁阳的声音越来越虚。
“难道吃几口蜜,玩一下就影响你修为了?”树精们叉腰,“不可能。”
祁阳愕然,心道:“是这么说,可我……我以前倒也罢了,我现在明明知道我自己要做的事还挺多,我非要这么不分主次?”她越想越觉得难受,蹙眉不语。
树精们看她面露苦色,关切地问:“是有什么心事吗?”
女孩不肯说,只在心里想得厉害:“我为什么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矛盾?我为什么不能再随遇而安?为什么我现在耽搁了修炼,心里就会发虚?”
百无禁里的那个女人说她最好变得非常强,她祁阳不是一向不信邪吗?为什么现在就信了这人的话?
难道很强以后就真的能解决她看见的那些问题?
不是说希望她成为一个人吗?为什么紫衣女人又要她成为最强?最强的不是神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生死禁出来,修炼的道心会变得更坚韧。
结果现在,她的道心反而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