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体峰一山两支,主峰是落拂殿,以刚猛一派的体修为主,对面的侧峰屹立着腾云阁,以柔术一派为主,两峰之间有天河,天河下方有千年古林。
自以为已然得逞了的祁阳欣欣然地被墨奕带到了古林中央。
他要考验她,却丢了个红葫芦给她接着,淡淡道:“这个里面装了树精们最爱吃的琼浆玉露,你带着这个葫芦穿过这片森林,也就可以了。”
祁阳接过葫芦,果然沉甸甸的,正要问墨奕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听他解释:“不许用法术,不许用神魂,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只消你保护好这个葫芦就行了。”
女孩点头,刚刚往前迈出一步,就发觉身后的人消失了。
树林里很寂静,唯有几只灵虫在叫,声音似蝈蝈,但更清脆几分。
女孩原以为这些树都会馋自己拿着的葫芦,甚至开始围攻自己,走得分外小心,但这个树林的气氛并不让她警惕,古老的植物们将土地腌渍出古朴的香味,藤蔓们随意的垂挂,入眼皆是惬意。
她不觉间走得轻快了些,心道:“墨老头不会是在给我放水?大可不必……我走快些算了,省得耽搁时间。”
祁阳难得知晓了时光的可贵,只是曾经她没个定性,若是有人喊她出去玩,她大概率会果断推迟了修炼,自觉不怎么打紧。
刻苦?祁阳对这个东西的印象不是很深。
哪怕是大黎成天让她负重到筋疲力尽以尽早破境界,她也没想过什么所谓的刻苦。
能做到,并且去做,是祁阳的习惯。
她太能了,自然也就做得太多。
做不到,但还是要坚持去做,并且反反复复去说服自己,这个就是她祁阳不擅长对付也不喜欢对付的领域。
小孩一路越走越快,却听见几只妖精咕哝黏糊地吵架。
“走这里,走这里!”
“不能走那里,会被包住的,听我的!”
她下意识侧目,只见两颗大树精用藤蔓做手,以石子做棋子——在下棋。还有几棵树在旁观——它们指导着指导着就意见相左,吵起来了。
小孩提起警惕之心,想要绕道,却突然听见一个下棋的树精喊道:“小朋友,你要过来和我们下棋吗?”
祁阳想起来自己在护送红葫芦,连忙摇头,转身就快步往前走,只是她刚刚把目光放到正前方,就看见几只树精在玩藤萝编制的木球。
中间放着个花环,似是蹴鞠的风流眼——这些树精们原来在“蹴鞠”。
小孩不由得顿住,望着它们半天不进一个球,有点着急。
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地指挥:“用上面那根藤蔓带球,绕开它们,直接投。”
不消片刻,哗啦,球进了。
树精们也纷纷侧目,望见小孩,突然喜道:“你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玩!我们只远远见过,不会玩!”
祁阳愣住,又想起来自己还要护送红葫芦,连忙摇头:“下次吧。”
她连忙绕道,心道:“我有要事在身,今日是不能玩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有树精喊问。
祁阳懵了,心道:“我是来修炼的,我想要快点变强,我出生死禁前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找墨老头……”
她局促不安地别开脸,只喊道:“下次见面再说吧。”
树精们遗憾叹气,祁阳也很快就绕道前进。她心里乱糟糟地,都没走多远,就听见一个树精在唱戏,戏是很有名的《碎山求道》。
“听他言我好羞煞,想我堂堂七尺儿,竟东落榔头又西棒槌,今日捉虫儿明个赏花,后天花马上山岗,一不读书二不修家,白花……白哇——呃——白——”
这篇戏文讲述的是一个纨绔子弟成日虚度光阴,最后妻离子散,被迫去当了道士。
道观门前有高山,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定碎了这山,开通了路,以诚道心,最后得以被仙家带入仙界的故事。
虽然故事的原型是大名鼎鼎的墨奕,但戏文除了碎了山,开了路,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系。
祁阳看这树精卡住了,下意识提醒它词:“白花了那好青春去做土——”
树精一下子记起来了,侧目向她,喜道:“你也会唱!你教我再唱两段,如何?”
祁阳自觉嗓子痒痒的,想喝茶了,又想起来自己手里拿的葫芦,心道:“我现在得保护这个。”
她答曰:“改日。”
“改日是什么时候啊?明天行不行?我不会唱了……”树精殷殷期盼地问。
“……”祁阳心道明天自己要上课,难不成下课以后来找这树精玩?
可是她……她好像下课也得修炼才好吧……已经荒废很久了,再不抓紧修炼,什么时候才能成器?
处理马儿怨魂她倒是不急,因为这在她计划之内,但陪着树精玩……这不在她计划之内,这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祁阳实在算不出改日是哪日,只好打哈哈:“我要是特别得闲,再说吧……”
她脚底抹油似地往前走,心里惴惴不安地反复叨唠着:“我不能再耽搁了,赶紧走出这片林子,以后好好修炼……”
女孩往前飞走,却走着走着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
她不想闻见,恨不得捏住鼻子,这种让小孩子无法拒绝的香甜气味仍旧往她的鼻子里钻。
小孩忍不住抿唇,抬头就看见几个树精在分享蜂蜜。
这种蜂蜜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花香,甜得让人沉醉,哪怕是讨厌蜂蜜的人,在闻见这股味道以后也会流口水。
祁阳有点走不动道……心更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