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赢安也只是在他被别人挖坑陷害的时候,提前识破,又恰好拉了他一把,两人这才结下机缘。
但蓝邡就是那种不温不热的人,他并没有因此亲近于许赢安,也没有经常出现在许赢安的视野里。
直到有一年冬天,许赢安因为太馋肉了,夜里偷跑去后山抓山鸡,掉在冰河里了受了寒,连烧了七八天,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星期没起得来。
虽没落得一个无人照顾的境地,来看望他的人却一只手的数都没凑够。蓝邡虽未亲自来看望过他,却托人寄了一包药材过来,那药材数量惊人,大多还是一些滋补身体的药。
许赢安挺感动的,回头亲自去答谢他时,他只说是不想欠别人恩情,刚好借此机会回报。
许赢安也不想浪费他的好意,谁知这些药吃了足足快一年,才见了底。
从这些陈年往事中回过神来时,许赢安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再看邵灵野盯上的这个男子,她这人眼拙,确实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单说他这容貌就比蓝邡英气了不少,容貌虽有造假的可能,但他身上这股子波澜不惊的圆滑和行事时人情味,是当年的蓝邡怎么都不会有的。
许赢安忍不住问那男子,“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听到我名字似乎有些惊讶?莫非你那位故人也叫许赢安?”
听到她问话,男子收回了与邵灵野争锋相对的目光,看向她时,已经温柔了不少,只听他耐心解释起来。
“我叫蓝欢欢,我那位故人确实姓许,但不是你这个名字。我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我那表兄和我闲聊时提过这个名字,他说在烟雾山遇到了一个很独特的人,他很想与他做朋友,却怕自己的身份太过于特殊,给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好退而远之。”
“但我表兄提到的那位是男子,你别见怪,我之前就觉得这名字很是英气,按理来说,姑娘应该很少取这名字,但今天看来,这名字用在姑娘你身上倒十分相称,我只能说是我之前还是过于肤浅了,还请姑娘见谅。”
许赢安听得十分称心,还别有意味的看了眼邵灵野,欣然道: “蓝公子真会说话,不过……我确实很喜欢这名字。既然误会说清了,那么大家快都别僵着了,快快处理一下现场,各回各家去吧。”
说完,她又自己亲力亲为遣散了一波围拥的八卦路人。
邵灵野倒没有这般好糊弄了,他看着许赢安这些多余的做派,眉梢都气得抖了一抖。
“我何时说过不追究了?”
许赢安怕他还要继续,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外带,一边苦笑,一边贴着他小声劝和。
“师父,不是你自己说的,在外面不能张扬,要低调嘛,你这算是怎么个事儿?非要当着这么多人扒人家老底,搞得人家这么下不来台。”
邵灵野挑起一边眉,刚想连这个多管闲事的一起训了,却猛然发现自己的一整条手臂都被她拉过去夹在她的臂窝里了,自己的手臂还与她胸前软乎乎的东西紧紧相贴,而且怎么也拽不回去,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那相邻半边身子也僵得不敢乱动。
许赢安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觉察到邵灵野也有了作罢的意思,心里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这样拉扯着走了约摸着十多步,许赢安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赶紧将自己的钱袋向蓝欢欢抛了过去,大声致歉。
“蓝公子,抱歉啊,今日是我对不住你,你的药材我无力偿还,钱你还是收下吧!后会有期!”
蓝欢欢小心接下了她的钱袋,这次他没再推托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亲自目送着她远去,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钱袋上那个“许”字,一脸平静。
借她回头空隙,邵灵野收回了手,又仿佛如获新生一般,痛快的吸了口晚冬的寒气。
但他还是生气,他气她依旧没有戒心,也气她重活一世,心性依旧还如此纯良。
他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一切,又该怎么让她看清这一切。
“许赢安,你挺能耐啊,为了维护一个外人,连药材都可以不买了。”
许赢安自然懂他这明里暗里的嘲讽,还好她脸皮变厚了,“我师父如此厉害,竟然识得药材懂得药理,这个药不买也罢,以后生病了,师父给我治不就是了。”
“你想得倒挺美,就你这如此见义勇为的壮举,我瞧着生病了也能自己扛好的。”
“师父这般深明大义,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可是你独一无二的徒弟,你舍得让我受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