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金太郎小声说了一句:“他们是不是要集中打光希学姐了?”
白石没有回答。
迹部低声说:“不是‘是不是’,是‘已经开始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幸村和德川不会因为对手是女生就手下留情。他们只会用最有效的方式赢。”
不二看着场上的背影:“她也没指望他们留情。”
乾的笔停在笔记本边缘:“幸村和德川的战术选择很明确——切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剩下的目标只有一个。光希的判断也很明确——她知道这一点,没有慌张,没有看切原,只是在准备下一球。”
光希确实知道。她知道对面两个人会集中攻击她,也知道切原已经帮不上忙了。但那又如何?她来日本训练营,本来就是为了测试引力操控的极限。现在这个“测试环境”正好合适——没有放水,没有保留,对面两个人都打算全力以赴。她没有慌,因为慌也没用。只能一球一球地打。
幸村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没有紧张,没有退缩,甚至连“我接下来会很辛苦”的预期都没有。他见过很多种眼神——在灭五感发动之后,对手脸上会出现那种“终于来了”的绝望,或者那种“我不会认输”的倔强。但光希的眼神里,他没有看到任何一种。她在评估。像一台正在扫描环境的雷达,冷静地收集数据,然后计算下一步。
德川也注意到了。光希的站位开始微调——身体重心稍稍向左侧倾斜,像是在对球场的空间进行新的分配。她不是在被动防守,而是在重新规划路线——为她自己,也为那个已经听不见的搭档。
幸村低声说了一句:“她准备一个人打完剩下的比赛。”
德川没有回答,但他的站位也跟着调整了一下,变得更靠前。他没有因为对手是女生而放松,反而更认真了——因为他知道,对面站着的那个人,不会因为性别而降低比赛难度。他也不会。
光希没有看他。她最后看了切原一眼,确认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便收回目光,重新把视线落在幸村的方向。然后她开始调整自己的站位。
她的引力操控全面启动,但方式完全变了。
幸村发球。球过网,落向光希的位置。光希回击。幸村接住,压回光希的半场。球在飞行过程中被光希的引力操控干涉——不是直接飞向切原的位置,而是在过网之后,轨迹发生弯曲,沿着一条精确的弧线切向切原的站位。
切原不知道球来了。他听不到声音,看不见轨迹,甚至感觉不到拍面上的触感变化。但他还在数数。
一、二、三。
他挥拍了。
球击中拍面,过网,落在幸村和德川之间的空档处。
切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听到掌声,没有看到球的落点。他只是按照固定的节奏挥拍,然后停在那里,等待下一次数数。
幸村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的落点,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以为切原会在灭五感中彻底失去战力,光希会因此顾此失彼。但光希用引力操控把整个球场变成了一个可以微调的坐标网络。她没有直接把球送到切原的拍面上——她是在对手回球的轨迹中嵌入偏移量。每一球在过网之后都会被修正,引导到切原的挥拍路径上。切原变成了球场上的一个固定锚点——只要他在固定的时间挥拍,球就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德川皱了一下眉。“不是把球打向切原——是让球在飞行过程中自己偏移过去。她在修改球路。”
幸村点头。“她从我回球的那一刻就在计算了。球过网之前的轨迹、过网之后的偏移量、切原挥拍的时间和位置,全部算好了。所以她不需要和切原说话——她已经把整个流程做成了闭环。”
场边,不二看着比赛说:“她把切原的灭五感状态,变成了一个战术模块。切原不需要感知,不需要判断,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执行固定的动作。她包揽了剩下的所有事。”
幸村收回目光,重新握紧球拍。“那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的计算出现误差。”
他再次发球。光希回击。幸村接住,打向切原的方向。球过网后开始弯曲,切原挥拍,打中。球落在德川脚下。德川回击,光希接住,再次引导。
球在场地上空来回飞,像一条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断流向同一个位置。
场边,乾望着那条不断重复的轨迹,轻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打向切原——是让球自己去找他。她算好了每一颗球在对手回击之后的偏移量。”
柳莲二站在旁边,闭着眼睛:“切原虽然听不到、看不见,但他成了她坐标系里唯一的定量。”
幸村的球路不断变化,角度和旋转轮番切换,但光希的引力操控也随之调整。她已经把切原的站位、挥拍时间和挥拍范围固定进了一个可控的坐标系里。切原只需要数三下,挥一次拍。球就会自己找到他的拍面。
迹部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她不是在做战术配合。她在把切原当成一个可以定轨的装置来用。只要切原还在执行固定动作,她就能把球导入那个路径。”
幸村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停了一下,目光在站在原地机械挥拍的切原和始终平静的光希之间移动了一次。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看到某种意料之外的解法时会露出的表情。
“所以即使灭五感已经生效,只要她还在计算,他就还在打球。”
光希没有回应。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幸村的手上,等着他继续发球。
切原仍然站在那个位置,仍然听不见、看不见,但他仍然握着球拍。
他数完了三下。
挥了一次拍。
球过网了。
幸村看着那颗落在他脚下的球,没有立刻去捡。球在地上轻轻弹了两下,滚向铁丝网。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颗球,沉默了很久。
这场比赛,已经不止是切原和他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