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章晓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审视。“我只是观察伤口的角度和深度,不会触碰任何关键部位。”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态度,“对于致命伤的判断,现场直观观察比后期尸检报告更能捕捉到关键信息。”
“这不符合刑侦勘查流程。”章晓瑜寸步不让,上前一步挡在尸体前,“任何现场操作都必须遵循规范,确保证据的完整性和有效性。你这样贸然接触,很可能会毁掉我们之前的勘查成果。”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专业的执着。作为痕迹学专家,她对现场勘查的规范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都必须严格按照流程来,不能有丝毫马虎,因为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程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比章晓瑜高出一个头,他微微俯身,目光与章晓瑜平视,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章警官,我理解你的严谨,但现在不是墨守成规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三起命案,凶手作案手法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常规的勘查手段已经无法取得突破。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从凶手的作案逻辑和行为模式入手。”
“换思路也不能违背勘查规范!”章晓瑜毫不退缩,“证据是破案的基础,没有确凿的证据,任何逻辑和模式都是空谈。我已经在这里勘查了三个小时,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线索,不是因为我的方法有问题,而是凶手太狡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弃规范,盲目行事。”
“盲目行事?”程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章警官,你所谓的规范,在我看来,有些时候反而会成为束缚。凶手在作案时,可不会按照你的勘查规范来行动。”他转过身,指向现场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这一带的监控都被破坏了,凶手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他选择在暴雨天作案,就是为了利用雨水冲刷痕迹,这说明他很清楚你们的勘查重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面上的血迹:“从血迹的分布来看,凶手作案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了一段时间,清理现场。他的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很可能有过特殊训练背景。常规的痕迹勘查,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章晓瑜愣住了。程杰的分析精准而犀利,直指要害,这是她和整个专案组都没有深入考虑过的点。但她依旧无法接受程杰违背勘查规范的行为。“就算如此,也不能无视勘查流程。我们是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而不是凭感觉和推测。”
“感觉和推测?”程杰的眼神沉了下来,“章警官,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经手的生死比你们见过的案件都多。我所谓的‘感觉’,是无数次生死考验中磨练出来的直觉,是基于对人性和犯罪行为的深刻理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血与火的厚重,“在战场上,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没有时间让你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有时候,果断的判断和快速的行动,比所谓的规范更重要。”
大刘站在一旁,看看针锋相对的两人,有些头疼。他知道章晓瑜的严谨是对的,痕迹勘查确实不能有丝毫马虎;但他也明白,程杰是上级特意派来的专家,肯定有过人之处,而且目前案件确实陷入了僵局,或许程杰的方法真的能带来突破。
“好了好了,两位都别激动。”大刘连忙打圆场,“程军官刚加入专案组,对我们的勘查流程可能还不太熟悉。晓瑜,你也别太较真,程军官也是为了破案。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协作,尽快找到凶手。”
章晓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大刘说的是对的,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但她看着程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转过身,重新蹲下身,继续勘查现场,不再理会程杰。
程杰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观察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墙壁、周围的障碍物,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在寻找着别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他的动作依旧果断,甚至偶尔会挪动一些现场的物品,看得章晓瑜心惊胆战,却又不好再次发作。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似乎也无法浇灭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章晓瑜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试图将程杰的存在抛诸脑后,但耳边总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偶尔与大刘的交谈声。
“凶手应该是从东边的小巷进来的。”程杰突然开口,指向不远处的一条狭窄小巷,“那里有监控死角,而且地面的砖石缝隙里,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泥渍,和死者身上的纤维材质有细微的关联。”
章晓瑜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走向那条小巷。她拿出勘查灯,仔细照射着地面的砖石缝隙,果然在一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浅灰色的泥渍。她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泥渍样本,装进证物袋里。
“另外,”程杰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