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滨海市最繁华的CBD商圈。凌晨三点的街头,警戒线拉成一道冰冷的弧线,将围观的人群与中心地带的血腥隔离开来。雨水混合着暗红的血迹,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成狰狞的纹路,被急救灯的蓝光映得愈发诡异。
章晓瑜蹲在尸体旁,指尖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纤维。她的额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眼神的专注。作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最年轻的痕迹学专家,她能从一粒尘埃、一根毛发、一道划痕里捕捉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但这一次,她的眉头已经紧锁了整整三个小时。
“晓瑜,怎么样?有发现吗?”刑侦支队长大刘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的警服肩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章晓瑜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那根纤维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用马克笔标注上发现位置和时间,才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精准而克制,哪怕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被雨水浸透,依旧保持着专业的严谨。“没有突破性发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死者是宏远集团的副总张启明,致命伤在颈部,一刀毙命,切口平整,凶手应该是用军用匕首之类的利器,下手又快又狠。”
她顿了顿,指向尸体旁的地面:“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指纹、脚印,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很少。这根纤维是在死者衣领处发现的,初步判断是某种特制的迷彩布料,但具体材质需要回去做进一步化验。另外,死者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新鲜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钳制过,但现场没有找到对应的工具。”
大刘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已经是第三起了。前两起的受害者都是企业高管,死法一模一样,都是颈部一刀致命,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市局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七天之内必须有重大突破,否则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章晓瑜沉默着点头。这三起连环命案像一块巨石压在整个刑侦支队的心头,受害者身份特殊,社会影响极大,连日来他们几乎不眠不休地调查,却始终找不到凶手的任何有效线索。凶手就像一个幽灵,在繁华的都市里来去无踪,只留下冰冷的尸体和毫无破绽的现场。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不同于刑侦队员们因连日奔波而略显杂乱的脚步,这脚步声规律、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精准的节拍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章晓瑜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正从警戒线外走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即使在倾盆大雨中,也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姿态。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削弱他身上那种凛冽如刀的气质。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现场的瞬间,仿佛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那是一种久经历练的审视,带着军人特有的敏锐和果决,让章晓瑜莫名地感到一丝压迫感。
“这位是?”大刘上前一步,拦住了男人的去路,语气中带着警惕。
男人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动作简洁而有力。“程杰,现役军人,奉命以安保顾问的身份加入专案组,协助调查连环命案。”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大提琴的低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递给大刘,证件封面上的国徽在雨中依旧清晰。
大刘接过证件仔细查看,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完后将证件还给程杰,伸出手:“原来是程队长,辛苦了。我是刑侦支队长大刘,这位是我们队的痕迹学专家,章晓瑜警官。”
程杰与大刘握了握手,指尖的力度沉稳而坚定。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章晓瑜,微微点头示意。“章警官。”
章晓瑜也礼貌性地颔首回应,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连环命案是刑侦案件,怎么会突然派来一位现役军人协助调查?而且还是以安保顾问的身份?她看向程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程队长,这边请,我给你介绍一下案情。”大刘领着程杰走向现场中心,开始详细介绍前两起案件的情况和目前的调查进展。
程杰一边听,一边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他的动作不像章晓瑜那样小心翼翼,反而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果断,甚至在没有戴手套的情况下,用手指指了指死者颈部的伤口。
“程队长!”章晓瑜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现场勘查需要保持原始状态,不戴手套接触尸体和现场物品,会破坏潜在的痕迹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