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业务孵化小组的启动会，定在下周一上午十点，地点在顶层的一间专用会议室。

周末两天，林薇哪儿也没去，抱着电脑恶补了一大堆关于人工智能、物联网、元宇宙（虽然她觉得这概念还有点虚）的前沿资料，看得头晕眼花，只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像个小水洼，而需要面对的是星辰大海。

周一早上，她特意选了一套更显专业的藏蓝色西装套裙，化了精致的妆容，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但从气质和交谈内容看，无一不是各部门的精英。林薇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默默观察。

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言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依旧是白衬衫搭配深色西裤，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那块低调的腕表。

他手里只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步履沉稳，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顾言深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各位早上好。新业务孵化小组今天正式启动。在座各位，是经过综合评估，从各部门选拔出来的，具备创新思维和解决问题能力的骨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组的目标很明确：在未来三个月内，聚焦智慧医疗和可持续能源两个方向，进行前沿技术应用探索和商业模式论证，最终输出具有市场潜力的孵化方案。”

他言简意赅地阐述了小组的运作模式、资源支持和最终考核标准。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压力也随之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执行者，我需要的是能打破常规、创造价值的开拓者。”顾言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在林薇的方向若有似无地停顿了半秒，“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向苏琪预约我的时间。我要看的是结果，和你们思考的过程。”

林薇感觉那半秒的停顿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是成员自我介绍环节。轮到林薇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家好，我是运营部的林薇，主要负责过‘星耀’项目的线上预热活动，在用户洞察和活动落地方面有一些经验，希望能在新业务的市场化论证方面贡献一点力量。”

她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位的顾言深。

他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并未特别注意她的发言，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小组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顾言深将十二人分成了两个小组，分别负责智慧医疗和可持续能源方向。林薇被分到了智慧医疗组。

第一次小组内部讨论，气氛就有些胶着。

组里六个人，背景各异——有技术大神，有市场专家，有战略分析高手。每个人都很有想法，也都很坚持己见。

技术出身的王工程师认为应该专注于开发一款更精准的可穿戴健康监测设备；市场部的李经理则主张先做平台，整合现有医疗资源，解决挂号难、问诊烦的痛点；战略部的陈分析师则提出要利用AI进行疾病风险预测……

大家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薇作为组里资历最浅、且非技术背景的成员，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和记录。

她发现，每个人的想法都有其合理性，但似乎都缺少了一点能将技术、市场和用户需求串联起来的核心逻辑。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依然没有达成共识。组长（一位来自研发中心的高级总监）也有些头疼，宣布暂时休息十五分钟。

林薇起身去茶水间倒水，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那些激烈的争论。

她接完水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头，对上顾言深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也来了茶水间，正站在咖啡机前。

“顾总。”林薇连忙打招呼，心里有点打鼓。他是不是听到他们组刚才混乱的讨论了？

顾言深“嗯”了一声，接了杯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他靠在料理台边，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目光落在林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