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毛拧成一团。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像刚游完泳耳朵进水似的，又用力甩了几下。

没消停。那声音还在里头滋滋地响。

对于耳鸣他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认命般地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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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岚！我要向你告白！你给我接好了！”

说出这句话时，阳光透过梧桐叶打在云藤悦脸上，恍惚间林星岚看见她眼里透着光。他怔怔地点头：“嗯、嗯，好。”

云藤悦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相比透过梧桐叶的光，她的笑反而更惹眼。那阵持续了近一天的尖锐耳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耳道里只剩下一片突兀的空寂，像退潮后裸露的沙滩。

“那么……林星岚，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她自然地伸手替他拂掉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细小绒絮。她的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触感清晰得让林星岚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渐渐的也笑了起来。里面映着自己的轮廓，小小的，却清晰得像是被谁精心描摹过。那轮廓在她眼底微微晃动，随着她睫毛的轻颤而泛起涟漪，仿佛不是映在她的眼睛里，而是沉进了一汪温柔的深潭。

“要不要喝饮料？”他笑着转移话题，“我刚好要去校超。”

“矿泉水就好！”云藤悦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步调几乎一致。

他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去，小口喝着，目光却越过瓶身，悄悄打量他。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欣喜，还有一种……林星岚无法准确描述的专注，像是在观察一幅刚拼凑出轮廓的拼图，琢磨着下一块该放在哪里。

“你晚上一般做什么？”她问，开始填充彼此之间空旷的、需要被话语填满的沉默

“看书。或者……写点儿东西。”他答得简短。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是失眠后对着星空发怔，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写小说吗？像许明卿那样？”她眼睛亮起来，往前凑了凑。

“不是。只是一些……”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你不是知道吗？”他感到脸在发烫，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因为这种小事害羞。

“那也很好啊。”云藤悦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语气更加柔和，“我觉得能把想法写下来的人，内心一定很丰富。”

这句赞美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他心口某个结痂的位置。痒，还带着细微的刺痛。他几乎要条件反射般地否认，但他忍住了，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步道中。云藤悦从今天上午的地理课，渐渐聊到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话语轻快，带着分享的雀跃。林星岚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偶尔应和一声。

他侧过脸看她。她正仰头看着天边散落一片、不规则的云，侧脸线条柔和，嘴角还噙着笑。她是真实的，鲜活的，带着阳光和植物气息站在他身边。

一阵微凉的秋风穿过树隙吹过来。云藤悦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轻轻“啊嚏”一声。几乎是同时，林星岚已经将校服披在她身上。

她怔了怔，转而甜甜的笑了：“有点儿冷了呢。”

“……嗯。”林星岚应道。

斜阳西行，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拉长，模糊地交融在一起，又在地面保持着清晰可辨的距离。

校园步道另一端的树荫下，一个女孩儿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页信纸。这一切，她希望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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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走廊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平行四边形。林星岚被许明卿拽到楼梯拐角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面前是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哈？！！不儿，哥们儿，我没听错吧？”许明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受惊的橘猫，“你再说一遍？！云藤悦？！”他瞬间冷静下来，“好像也不为过，”而后又瞬间抓狂，“那这更不对了！”

林星岚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并未言语。

许明卿倒吸一口凉气，转向旁边的人：“庶，你听见没？”

刘润庶扶正眼镜，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听见了”，抬脚就往前走，直奔校超的方向。

“不是？你就这反应？”许明卿追上去两步，“这可是小说情节！现实里发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

“所以呢？”刘润庶绕过挡在前方的许明卿，头也不回，“别堵我道，我得赶紧买点儿吃的去，早晨起太早了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