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昂!”
“欸!”
“去查查全宜江市有几辆保时捷……”他看向奕麟。
“保时捷Panamera Turbo。”
奕麟重复。
“对,保时捷Panamera Turbo。”
“是!”
视角转回任局长的办公室。
“你们是心理医生,你们看着办吧。”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听那位局长说的话,她大概率是患上了抑郁症。”陆啻锋率先开口,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莫名笑了笑。
“还有可能是自闭症。毕竟本来父母离异就已经给孩子造成了打击,离异后的生活孩子肯定会缺失一方的爱,疏忽了孩子的教育与心理引导,慢慢的时间久了孩子的心理就会自我封闭起来,再加之这样的刺激,显而易见。”
“但也需要试一试才能保证准确。”
他们两互相对视一眼。我听了他们的话,又莫名地笑了。
陆啻锋看到我这副样子把我叫到一旁,“你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你们讨论期间我想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情。”我打了个掩饰,打算糊弄过去。
他看出了我在作掩饰,蹙了蹙眉,也没多问。
我拽过一张椅子,看着处在角落的小女孩儿,若有所思。可能是曾经患有过心理疾病的原因,看着她那充满恐慌的眸子,我只觉得她可能是单纯的害怕。
周老师尝试轻轻靠近她,她的眼里开始出现恐慌。他靠得越来越近,她的恐慌也在加剧。他退回原位,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如果有人靠近,她就会触发急性应激。很难进一步判断她的症状。”
陆啻锋对着周老师耳语一阵,周老师尝试着用一些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他则尝试从视野盲区靠近,可她似乎对周老师手里的任何东西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陆啻锋成功靠近她,在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又应激了,尖叫着胡乱挥舞她的书包,看这到情况他不得不退回来。
她惊魂未定,她的眼神死死盯住他们两个。在某一瞬间注意到了另一边的我,我注意到视线后笑着轻轻挥了挥手,看到我的笑她的恐惧似乎有所衰减。
“创伤性封闭需要情感共鸣,如果有一个类似经历的人……”
周老师压低声音和陆啻峰交谈。
我听后尝试缓缓靠近她,她的恐惧又迅速升起。我立定,笑看着她。她见我好一会儿没动,又把视线转移到他们身上。我又开始缓慢靠近,她立刻警惕,眼神里带着恐惧死死盯着我,丝毫未动。可我看着仅剩四五步的距离,心一横直接三步变两步跨了过去。我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他们看到我这怪异的行为,心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她尖叫着拼命挥舞着书包,期间我的手被打开过好几多次,手臂上也有那么些大大小小的淤青,面部也有上些许。她一个不慎把书包甩飞出去,换成手又打又抓,脸上、胳膊上、脖子上被抓地血淋淋的。
“你喜欢听故事吗?”
她依旧打着,抓挠着,甚至还用上了牙咬。
我没管她的任何行为,自顾自讲起了那个所谓的“故事”。
“从前呢,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他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妈妈是一家大医院的护师,爸爸是市总局里的警察。有一天中午,小男孩儿放学回到家,想着自己炒个鸡蛋吃一点休息下就回学校,你看这个故事里的小男孩儿都会做饭了。”我开了个小玩笑,她仍没理会我,因为大喊大叫加之反抗消耗了她大量体力,现在的动作也变慢了,我还继续讲着。
“小男孩儿回到了家,看到妈妈刚好在家,就问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还在家呀?今天你不用上班吗?’,他的妈妈笑着回答:‘妈妈今天胃病犯了,所以没去上班。’,小男孩儿关心妈妈:‘那我给妈妈揉揉肚子。’,妈妈笑着:‘谢谢宝贝,但是妈妈现在要给你个任务,等你完成任务后再给妈妈揉好不好。’,小男孩儿开心地笑着:‘好。’,说着妈妈递给他一个便当,‘把这个便当拿去送给爸爸’,小男孩儿学着爸爸的样子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她累了,动作也停了下来,我还在讲着,只是放缓了语调。
“在路上,小男孩儿正蹦蹦跳跳地去给爸爸送便当。‘呼!’一个黑影带着风把小男孩儿抱起来,”这个拟声词把她吓了一跳,这时奕麟和任局长走了进来,正欲问些什么,却被提醒噤声,“小男孩儿,大脑一片空白,‘别跑!放开那个孩子!’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以为自己被拐了哭着大喊‘爸爸!救我!’,其实他不是被拐而是被挟持了,那个掳走他的人是个抢劫犯,他的爸爸正在追抢劫犯。可是小男孩儿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他心里只想着‘爸爸我怕!救救我!’。歹徒转身面对小男孩儿的爸爸,用刀抵住小男孩儿的脖子,小男孩儿的爸爸见状试图谈判。但人一开始犯罪,那谈判的作用可以是微乎其微了。果不其然谈判没成功,小男孩儿突然被扔出,他的爸爸接住了他。他的爸爸虽然接住了他,但爸爸却发出了闷闷的声响,他被爸爸按住头压在怀里,当他可以抬头时他的爸爸早就倒在了血泊。原来他的爸爸为了保护他,转身用背部为小男孩儿抵挡住了所有伤害,他甚至还害怕歹徒会挥刀刺向小男孩儿,竟把他的头死死按在怀里。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爸爸失声痛哭,他的爸爸就这么离开了他。”
我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我的故事讲完了。”,她脸上早已被挂满了泪痕,只是不知道是她反抗时流的泪,还是听完故事后流的泪。而我也未曾察觉到自己也在流泪,依然笑得灿烂。
“如果还想哭,”我张开双臂,“过来哭吧。”
他们看着我怪异的行为,听完了整个故事。又看着我这个怪异的行为被她接受,并在我怀里放声痛哭。
“我比你们更了解她。”周老师上前正欲问些什么,我抢答道。
“什么意思?”,周老师疑惑道。
“因为我也曾患有过和她极度相似的症状,同样也是抑郁症和自闭症。”
但其实不然,从我所谓的“故事”讲到一半时我就隐约猜到了,虽然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周老师要刻意引导陆啻峰做出误判,也可能有一些自己的偏见,但她确实是因为心灵创伤而感到单纯的害怕。
众人齐齐愣住,唯独奕麟笑了笑,“你这家伙说实在的,怪得很,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了。”
“下次你在见到她时记得演场戏。”
“为什么?”
“她只见过你一面,抑郁症有个叫‘记忆力衰退’的外在表现症状,你如果上来就以熟人的方式打招呼,她大概率和当时的我一样接受不了。”
“想得还挺周到。那你这伤……”
“等她哭完吧。”
“嗯。”
众人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刚刚的故事。
她哭完了,对我依然有些许警惕,但相较于其他人,她对我的警惕就显得轻了许多。
我蹲下,“怎么样?还想哭吗?”
她轻轻地摇摇头。
“那哥哥去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
我把我被她反抗时弄出来的伤亮出来。她轻轻地点点头。我正欲离开,她死死揪住我的衣角。
我笑笑,“那你跟着哥哥一起去,好不好?”,她怯怯地、轻轻地点头。
奕麟拾起地上的书包,跟了上来。
我在医务室处理好伤口后,把他叫了过来,示意他弯腰。
“今天我说的某些话我劝你给我忘掉。”我伏在他耳边轻语。
“我如果说‘不’呢?”
“这次回来你们是来提亲订婚的吧?”
陆啻锋愣住了。
“在机场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们戒指的位置是在左手无名指,如果是来表达对彼此的感情应该在中指。”
他轻笑一声,“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
“好了,回去了替我转告一下我妈他们,这最后半个月我就不回家了,我在周老师家住着,好让她们放心。”
“OK。”
“事情告一段落了,周老师,我们走吧。”
我接过奕麟手里的书包,跟着周老师上了车。
“你不走?”
我回头看向奕麟。
“我被拜托留下来处理一些事情。”
我挑眉,“行吧。”
……
月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为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勾勒出朦胧的轮廓。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柔和光芒,与月光交织。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车轮滚动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寂静。夜风轻轻拂过,携带着一丝凉爽和远处花草的淡香。行人的脚步声在这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或匆匆赶路,或悠闲漫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和与宁静。
坐在车内,小家伙儿早已枕着我的胳膊入睡,呼吸均匀而平静,不知为何,小小的脸蛋上挂着满足的微笑,应该是正沉浸在某个甜美的梦境之中吧。我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生怕一丝不经意的动作会惊扰到这份宁静。我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播放起那些乐调柔和的歌曲,音乐在车内轻柔地流淌,旋律悠扬而舒缓,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浪漫与惬意。我轻轻地哼唱着,虽然声音低沉而微弱,却饱含着对小家伙儿的深深祝福。
“愿你的每一个梦都是甜的,也愿你的每一天都充满阳光与欢笑。这是别人对我的祝福,现在我把它说给你听。”,我对着她轻语。
“你的故事……”
“讲给孩子听的,不必在意。”
我一笑而过,周老师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着我的笑,没有多问。
……
“我弟弟呢?”
“他说他要跟那个周老师住半个月。”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最大的原因就在你面前。”
“那你们去干嘛了?”
“他朋友家出了点儿事情,我过去凑了个热闹。”他下意识食指弯曲摩挲着下巴。
“……”
姐姐将信将疑。
“你是不是撒谎了?”
“有吗?”
“你的下意识动作。”
他注意到自己的手,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被姐姐打断了。姐姐转身走向厨房,端出剩下的晚餐。
“你不说的原因是他不让你说,不过我也无所谓,我并不关心,来吃饭吧,吃完后记得刷碗。”姐姐走向自己的卧室,倏地回头,“在我家期间你睡我弟弟的卧室。”
姐姐走进卧室,他靠住椅背闭上眼生无可恋地笑着。
“小东西,我又帮了你一回,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他转而对着窗外轻轻一笑,那模样好似诡计已经得逞,不阴险但是很贱。
……
“所以……”
“对,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准确来说是需要‘刑侦四虎’之一,也就是你父亲的帮助”,任局长当前的情绪显得十分急迫。
“我的父亲?我没有父亲,再者我不过就是一个即将进入高等学府的高中生。”听到“父亲”这个字眼,奕麟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坚持了。”
“总之还是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重要线索。”
“没事儿,我只是比较喜欢去参观车展而已,能帮上忙也是我的荣幸。那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家了,要不然我妈该担心我了。”
“嗯。”
目送奕麟远去后,青年警员又走了出来。
“组长。”
“查到了?”
“没有,但查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青年警员伏在他耳边说了一些东西,他紧锁眉头,警惕地查看一番周围的环境,“走,进去说。”
……
次日清晨,我起床发现小家伙儿还睡着,呼吸轻柔而绵长,小胸脯随着梦境中的呢喃微微起伏,我开始仔细端详起这副稚嫩的小脸来。
她的皮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像是初绽的桃花瓣儿。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儿,偶尔颤动几下,似乎在梦里也遇到了什么有趣儿的事。
她的小嘴微微撅着,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鼻梁小巧而挺直,为这张脸庞增添了几分立体感。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儿,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斑驳地照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留下我和这个小生命之间的温馨与宁静。我静静地坐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她
“我小时候也这样可爱吗?害得我都心动了”,我喃喃自语,心早已被眼前的萌物完全占据。
她缓缓醒来,发现身旁没了我的影子,而且自己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又冷漠,高大的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距离感。窗外是陌生的街景,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泪珠不受控制地落到她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慌忙坐起身来,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但映入眼帘的只有这陌生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她下意识地用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小声地啜泣起来。
每一滴泪水都像是在诉说着内心的慌乱与迷茫,她多么希望此刻有一个人能出现在她身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她一切都假象。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我听到啜泣声,嘴里叼着牙刷连忙从卫生间里跑出来。看到小家伙儿蜷缩在床边,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我的心瞬间揪紧了。我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抚着她的背,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她的情绪。牙刷还挂在嘴角,滴落的水珠溅在地面上,但我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她抬头看到我,眼神中满是委屈和惊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放下牙刷,我捧起她的小脸,轻拭掉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不哭,我只是去洗个漱。”。嘴边的泡沫把我的嘴唇加大了一圈,她看到我这副搞笑的模样被逗笑了。
“来,既然醒了就和哥哥一起洗漱吧。”她轻轻点头,我把她带到卫生间,给她搬了个小凳子让她可以照到镜子。
用周老师家现有的食材,给她简单做了顿早餐。她吃着早餐,我随手抽出那小书包里的一本书看了一眼她的名字。
“夏怡心。”
她抬头看向我。
“我能叫你‘夏夏’吗?”
她果决地摇了摇头,眼神中还有着些许未散去的警惕。
我一怔,旋即笑了笑,“好。”
等着她吃完饭,我刷洗好碗筷,擦了擦手在书架拿了本书,开始阅读,她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仔细地端详着我,试图记住我的样貌。她的目光稚嫩而专注,仿佛要将那个给她讲“故事”的人,将他的每一个细节都镌刻在心间。
她眼前的脸庞轮廓分明,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清秀。额头宽阔,几缕碎发不经意间垂落在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随性之感。眉毛浓密而不失柔和,宛如远山轻描,眼神清亮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秘密,又时而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憧憬。鼻梁挺直,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嘴角也总是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当他笑起来时,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景,能够瞬间融化周围人的心房。只是他的皮肤在被瓷砖反射的阳光中,显得有些病恹恹的白皙,好像常年待在病房的病人。
我迎上她的目光,“看我看这么入迷,我很好看吗?”,小脑袋轻轻点头,随即又快速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的反应我温和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起初她还有些抗拒,想要躲开我的手,可看到我的笑容,仿佛是被感染了般,莫名地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甜甜的小酒窝。
“周老师?”
小家伙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他,认出他后警惕地拿我当作掩体躲了起来。
“他是我的老师,没有恶意的,出来吧。”
她使劲摇摇头。看到她的反应我们两个相互对视,无奈地笑笑。
为什么要刻意躲避周老师?她和周老师又有什么关系?这两个问题令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