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到了这里,不得不让众人疑惑。
自然也包括平炎。
一一看完从自家爷手中接过的记录后。
平炎嘟囔着:“这如此水到渠成的好处,倒还真是全落在了这关晨的身上。只是,若秦氏之死真与他脱不了干系,那他何故多此一举,要这么个牌坊?这不是把自己暴露在人前了吗?”
他还是不太理解,对着一言不发的自家爷问。
菅仰止没有作声,单臂肘支在桌上,手指在下唇来回抠动,在平炎以为他快要将薄唇抠出一个口子时,他总算起身了。
“随我去一趟秦氏布庄。”
平炎赶紧问,“要去喊宋小姐吗?”
菅仰止对于平炎提出的问题驻神了片刻,还是道,“不用了。”
可平炎却又道,“不是说那孩子患了失语症吗?兴许宋小姐有什么办法呢!”
“……”
见菅仰止又停下了身子,平炎赶紧就跑,“爷你等等,属下这就去喊宋小姐。”
身为爷最得宠的跟班儿,爷这点儿心思,他还是瞧得出来的。
作为一个称职的随从,让主子心情愉悦,才是他的责任。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得给宋小姐和爷制造机会!
爷一遇到案子,那周身散发出的光芒,可是格外耀人眼的!
办公中的男人,必须是最帅的!
这最帅的时刻,那可必须得让宋小姐看到!
秉承这门纯真无邪的心思,平炎很快就到了内阁寝殿的耳房门前。
他轻扣长门,“宋小姐,在吗?”
宋月逢正在假寐。
在床上躺了快四个小时,她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
其一,管好自己的那颗心;
其二,管好自己的那颗脑袋。
这菅仰止与自己,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有他的人生规划,即便不是和秦瑶光,那也不可能是和她。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这感觉说断也是能断的。
都是成年人,谁还没谈过几次恋爱呢?
大不了回去后,赶紧找个人来谈一谈。
毕竟,他和她之间,隔着最大的障碍,不仅有两个世界,还有灭门之祸!
所以,她必须得将这从心底滋生的感情幼苗,给扼杀了!
不然,这往后的路,太难走了。想想都得虐掉一层皮,更何况,这虐的还是她自己。
她可不想成为虐文主角!
她这一生没有父亲,只有一个比她还忙、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妈。
生活已经够悲惨的了,若是情事也这般忐忑,那也太没活头了!
听到平炎的叫声,她本人是很不想应答的!
但平炎似乎并没放弃的打算,在接连呼到第五声时……
她还是不情不愿,极其郁闷地打开了门。
“何事啊?平炎大人。”
平炎见她懒洋洋、没精打采的样子,更觉得这宋小姐肯定也是想和爷在一起的!
但又因为被那个邪恶的公主威胁了,才连这一向小鹿眼里的神采奕奕都不知了去向!
于是,更加下定了决心,要帮他家爷和她俩人,重归于好、重拾信心!
“宋小姐,有个幼女突然患了失语症,还请宋小姐去给那孩子看看。”
“失语症?”宋月逢鹿眸一惊,“还是孩子?可是受了惊吓?”
平炎直呼:“小姐厉害。确实是受了惊吓。”
宋月逢闻言,赶紧回屋提上了药箱。
在与平炎奔走至府门前的路上,也听他详细讲述了贞节牌坊的事情。
府门前。
兰竹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
在宋月逢出门时,便将她直接让进了马车里。
菅仰止早已等候多时。
宋月逢在听到平炎讲述时,便知道了菅仰止会去。
不过,既然她已经下定了要和他保持距离的决心,便也觉得俩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尴尬。
于是,在撩开车帘看到菅仰止时,便眯眼笑着招呼他,“菅少卿。”
菅仰止的眉头,却又蹙起。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如此坦率的?
宋月逢可顾不上他怎么想,一屁股就坐在了菅仰止的对面。
马车一路晃悠,直奔秦氏布庄。
夏日午后的闷热,并没有因为车上的冰块而有所舒缓。
菅仰止一言不发,凤眸紧闭,覆手叠放在腿上。
突然一个颠簸,宋月逢重心不稳,直接趴在了那双手上。
平炎在帘外慌忙回声:“爷,小姐,有坑。你们坐稳了!”
随后,接二连三的颠簸接踵而至,宋月逢在这颠簸中被摇的晕头转向!就连盆槽里,用来解暑的冰块儿,都掉出来好几块。
平炎这点儿鬼心思,自然瞒不住这俩人!
菅仰止看着不断朝自己靠来的女人,紧绷的面色在这不断的紧张中温和了不少。
宋月逢扶着他的胳膊,在终于找到一处稳妥的姿势后,道着歉:“不好意思啊。”
“无碍。”
帘外的平炎,还在扫视地上有没有坑,可以让他继续努力时,便听到宋月逢的声音传出。
“平炎,你再不好好看路驾车,我这还没给人孩子瞧好病,自个儿就先晕了啊。”
宋月逢没说假话。
毕竟是个现代人,这古代的交通工具,本来就快给人摇散了。
结果,这一番折腾,更是让她深觉头晕眼花。
于是,在菅仰止一声强烈的咳嗽声下,平炎暂时打住了手下的小动作。
罢了,反正不差这一次机会,他肯定能找到别的机会下手。
-
秦氏布庄的总店,开在京阳的北一街上。
北一街人流量很大,二人在路口时便下了马车步行入街。
街口入内不足百米,便到了布庄门前。
几人刚一入内,平炎已经吆喝开了。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新到的江南锦缎、蚕丝薄匹让我家爷和夫人瞧一瞧。”
宋月逢嘴角抽抽,眼不动心动。不亏是cp粉头,这眼力见儿,做什么跟班儿啊,咋不穿现代去做超话主持人啊。
那在夏日中昏昏欲睡的眯眼掌柜一听,赶紧起身迎上!
“夫人、郎君这边请。”说着,绕进后台,从那处的架上取出了几匹锦布,夸着话,“这可是上好的料子……”
菅仰止仅瞄了一眼,便打断了掌柜的话。
“这是春末的昌南制品,小爷我需要的是夏凉的蚕丝薄匹。”
那掌柜的闻言,顿笑了一声,道:“不瞒郎君,夏日的布匹还未上新。但现今店里的布匹,皆半价出售,郎君若是需要,可以多选几匹回去,自用、送礼可都是相当划算的。”
“半价?”宋月逢望向菅仰止,见他若有所思,便又问掌柜的,“就算是过季的布匹,也不应是半价售卖吧?该不会,你这布有什么问题吧?”
掌柜的一听,眉头一蹙,又一声笑,“夫人放心,咱们这布庄可是京阳老字号,您出去随便打听。”
宋月逢佯作恍然大悟,正准备再问句,多老的字号。
谁料,菅仰止却突然拉住她的手,指着其中一匹布,笑问,“夫人觉得,这匹如何?”
宋月逢有些突然,她笔下那正义凛然的大男主竟然趁机揩她油?小鹿眸子当即瞪圆对上他的眼,但见他长眸一瞥,朝她使了个旁人都是瞎子的眼色,重点是她不负他望,还看懂了,且顺眸望去,只见那掌柜身侧的内间,有一人影忽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