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寝宫外。
除了刚从寝宫内出来的太皇太后,皇后,皇上外,还有一地没有被赦免的俯地御医。
帷帽内的宋月逢一脸淡然,“不知太皇太后可还记得之前许给民女的承诺?”
太后脸色很差,她没想到这刁民竟然敢直接拦她的驾。
但她堂堂一国太后,当着众臣的面,自然也不好食言。
闷声板着的脸证明了她此刻有多生气。
她强压住心口的怒火,看向顺义帝,“皇上,她既救了太子,那便给她一千两银子,让她即刻滚出皇宫!”
这什么糟老太婆!
宋月逢从来没对哪个病人家属这么生气过!
她突然就想起了陆含章,那小姑娘也是这么打发她的。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太子殿下的命也不过如此。”
宋月逢故意在太后趾高气扬的行至她身旁时,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声嘟囔着。
太皇太后一听,果然暴怒。
已经走过宋月逢两个身位的她一脸怒容的回头!
呵斥:“放肆!你当真以为哀家不敢杀你吗?”
宋月逢一听,浑身一颤,赶紧跪地大声诉饶。
“太皇太后饶命,是民女不该让太后谏诺!只不过是救了太子性命而已,怎么就敢忘了身份呢!”
众人都没听见宋月逢之前的那句小声挑衅,但却听到了太皇太后的嗔怒之语和宋月逢此番的求饶大喊。
当下便面面相觑,望向了他们的太后。
顺义帝闻言,蹙眉不展。
堂堂太后金口玉言,可是万不能失了诚信二字。
他冷下眸子,遂道,“母后这是作甚?这宋姑娘方才可是救了晋儿一命!”
太后脸上的皱纹都抖了好几下,对宋月逢恨的牙痒痒。
但听身后的顺义帝又道,“母后,宋姑娘医术高超,的确堪当大夫二字。”
扶着太后的皇后当即笑着答声,“皇上说的是。”
然后对着宋月逢回眸笑道,“宋大夫的医术确实是实至名归。”
而后摇了摇扶着太后的臂膀,“母后,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普天之下,哪位大夫不想得到您的肯定?这宋大夫可是救了咱们晋儿的命呢。”
瞧这台阶给的。
能作为上一届宫斗冠军的一宫之主,自然不会是什么白莲人设。
这皇后还是很符合她的设定,笑里藏刀。
宋月逢虽然对那个输不起的老家伙万分鄙夷,可还是不得不对这个后宫之主保留一手。
毕竟,这可是将陆含章那个公主殿下培养成狠辣疯批的皇后娘娘。
隔着一层黑纱,宋月逢瞧她,虽看着憔悴,但也能看出曾经是个绝艳的女人。
那双与陆云晋、陆含章两兄妹一般无二的眼睛里,满是看不透的东西。
太皇太后又狠狠地剜了一眼宋月逢,“宋大夫既然这么有本事,那便留在东宫好生为太子殿下诊病!若是太子有何差池,哀家拿你是问!”
啊?
宋月逢目瞪口呆,这老太太什么脑回路!
“不行!”
她断然要拒绝!开什么玩笑,入驻东宫?这是要把她放在秦氏的枪口上吗?
这老太太可真狠!
可这俩字不是并非出自她之口,而是出自一边沉默了良久的菅仰止。
但见他突然站了出来,俯首谏礼,“启禀皇上,太皇太后,皇后娘娘,宋姑娘乃臣房中之人,入住东宫于理不合。”
what?
什么?
沈清浅愣了!
众官员也愣了!
驻守的太监宫女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
难怪刚才这菅少卿那般维护这宋大夫,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皇后,她对着太后笑道:“母后,这事儿确实不妥。这宋大夫既是这样的身份,这若住在东宫,确实于理不合。”
“皇后所言不无道理!既如此,那菅卿你便每日带宋大夫来东宫为太子复诊一趟便可。”顺义帝道,而后对着太后问,“这样安排,母后觉得可好?”
太皇太后也没想到她是菅仰止的人。
想起她那个不成器的外孙女,她虽然极其不喜欢这菅仰止,但如今看来,也算是灭了瑶儿的幻想。
这番想想,总算是有了一件称心的事儿。便摆手道,“罢了,既如此,那便依皇上所言吧。”
然后就摆驾,回她自己的祥和宫去了!
顺义帝望了眼菅仰止,“章儿那边,你当如何?”
菅仰止俯首未抬,“菅家家训,此生只与一人白首!”
“好一个此生只与一人白首!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臣不敢!”菅仰止跪地。
顺义帝意味深长地望了眼旁边还被震愕住、一言不发的宋月逢。
然后对着一众吃瓜的大臣道:“怎么?是觉得脑袋太沉,不想带回太医院了?还都杵这儿做什么?”
众太医一听,匆忙谢恩,落荒而逃。
几息后,诺大的寝宫前,就只剩下了菅仰止和宋月逢,还有几位守门的小宫女、小太监。
“你疯了吗?”
菅仰止刚一起身,宋月逢就靠了上去,低声斥责。
“那不然,你打算住这儿吗?”
肯定不能够啊!
这东宫是什么地方?
秦氏怎么可能容许陌生的女人靠近太子殿下。
她要是敢入驻这东宫,那就是将自己当成了靶子挂在了这门庭上。
秦家都是些什么人?
怎么可能允许她这么个人威胁到秦氏女的地位?或者说秦瑶光的太子妃之位?
太皇太后将她放入东宫,就是在向所有秦氏人下了暗旨,将她杀无赦。
她也是真没想到,这老太婆这么狠毒,竟然想借秦左相的手杀她。
她可是救了他的孙子啊!
在跟着菅仰止回到府里后,顺义帝的封赏也接踵而来。
而大理寺菅少卿已有心上人的消息也很快在景阳城各个府邸传播蔓延。
以至于第二日宋月逢一出府门,便总觉得有很多不知名的眼神朝自己飘来。
更是在给太子诊疗时,被陆云晋当下吃瓜:“你们俩是不是那夜真在灵堂私定终身了?!”
“……”
宋月逢不想搭理他,只是从医药箱拿出早在少卿府就准备好的液体给他挂针输液。
“这是什么?”
宋月逢看着他单纯的眸子,开口道,:“长心用的,必须从血管输进去,来,乖,手拿来。”
陆云晋虽然疑惑,但眼下还是有更疑惑的事情,让他挠心。
“你到底是怎么拿下景行的?”
“……”
“你快跟本宫讲讲呗。本宫听说景行顶撞了父皇,说是唯你不娶?”
“……”
“你可知道景行家可是有祖训的,此生只能娶一人为妻?”
“我要扎了,太子殿下别动了。不然会很疼。”
话音刚落,只闻“啊”地一声惨叫。
那凄厉之声划过东宫寝宫的上空,久久不散。
守在门前的侍卫、宫女欲要进门,却被寝宫内的菅少卿一一挡了回去。
只道,“无碍,宋大夫正在为太子殿下诊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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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晋觉得自己的心痒得慌。
他想了想,只觉是因为面前二人不愿跟他坦白,才对他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但宋月逢却告诉他,“因为给你用了长心的药。”
他一度觉得这女人胆大包天,是在内涵他。
可他没有证据。
待液体输完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宋月逢和菅仰止没来得及告别,便被一位不速之客,撞了个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