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寝宫前跪了一地御医。
南安国的顺义帝怒容相斥,“堂堂太医院,竟无一人可用吗?”
“是臣等无用!”
匍匐在地的御医们,将身首压得更低。
宋月逢被带来时,便被眼前之景震撼到了。
透过眼前黑色的帷布,诺大的园庭跪了十几位大臣。
菅仰止致礼道:“圣上息怒,还请让神医赶紧进去瞧瞧。”
顺义帝顺势扫眼过来。
那双肃穆的眸子,将宋月逢定在原地。
固然是她创造出的人物,但好歹是一国之君,这并不是人人平等的年代,宋月逢也只怔了一瞬,很快随着兰竹一起伏地叩拜,“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义帝敛眸,声音不怒而威,“免礼。”
而后看向被帷帽遮个严实的宋月逢,“听闻你医术高超,朕命你无论如何都要医好太子。否则,便拿你项上人头来祭。”
宋月逢当下一个激灵,不是怕的,是气的。
现代的病人家属再嚣张,也不会这么威胁医生吧?
况且她又不怕死,人头拿走就拿走,反正回到现代她还有一颗头。
只不过,她瞥向身旁的菅仰止。
方才他说,“如若医不好,我们便不要再见了。”
她好歹是他“亲妈”,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若医不好,作为引荐她来此地的菅仰止,必然要与她一起担责,她死后可以回去,可这家伙怕是早就压上了自己的人头。
宋月逢忍住想抽上这老皇帝一巴掌的冲动,俯身应道:“民女身为医者,必当尽力。”
寝宫内。
皇后、太皇太后泣声一片,还有大汗淋漓的御医正在看诊。
宋月逢前脚刚踏进去,便被太皇太后一口呵斥,“刁民放肆。”而后看向顺义帝,眼睛瞪得老大,“皇帝这是什么人都能往宫里请了吗?”
宋月逢被唬了一跳,这老太太,中气真足,身体真好。
顺义帝赶紧入内,“母后,这是止儿推荐的民间神医,让她给太子瞧瞧。”
在外的菅仰止也欠身进来,“太皇太后息怒。此大夫医术精湛,绝对不比太医院的众太医差,还望太皇太后以太子性命为主。”
“放肆,你是说哀家故意挡着,不让人给晋儿瞧病吗?”
菅仰止沉声跪地,“下官不敢。但太子此时性命垂危,若是再耽误下去,就算是有宫中秘药吊着一口气,也怕回天乏术了。”
一旁的皇后闻言,哭红的鼻头一抽抽,赶紧应声附和,“母后就让她瞧瞧吧,若是看不好,将她砍了给晋儿陪葬就是!”
那阴测测的语气,让宋月逢直翻白眼,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还真是高位之人一句话,下面小人物命命如草芥。
可,她是来看病的!既不信她,不治了就是!
但,看着一旁跪在地上,板着面的菅仰止,她又有点儿于心不忍。
还在她犹豫的片刻,便见菅仰止的脸色更沉了,见他正要开口。
她匆忙起身一步,衣裙遮在了菅仰止的手上。只听她朗声说道,“那民女便立个军令状,若是医不好太子殿下,便拿命来抵。如此,太皇太后可以让民女进去看诊了吗?”
那老太太一听,气得腮帮子都在抖,当下叫板,“哀家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若是医不好,你以命来抵,若是医得好,哀家便赏你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就算了,”宋月逢冷笑,“若是民女医好了太子殿下,还望太皇太后尊重一下民女!往后见着民女,叫民女宋大夫!而不是什么刁民!”
说完,未再看脸色骤然难看的老太一眼,便转身对着身后的顺义帝道,“可否请皇上将所有人一并请出去,留菅少卿在此帮民女就行。”
身后那怼天怼地的老太太又开口道,“你、你……”
宋月逢直接打断,对着顺义帝赶紧又道:“太子殿下如今高危,性命垂危,人越多带来的病菌便越多,还望皇上三思!”
顺义帝不知在想什么,愣了片刻后,欠了一礼,道:“母后,请移驾吧。”
太皇太后在经过宋月逢身边时,伴随着一声冷哼,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这个坏老太太,还真的是……宋月逢心下翻了不知道多少个大白眼。
待到所有人都走后,宋月逢这才卸下帷帽,赶紧走到床边。
太子趴卧在床上,已经昏迷不醒。
背上的伤口还在留着血。
宋月逢看了下伤口,是剑伤,虽然上了止血药,但是起色不大,还是有细小的血流不断溢出。
“什么情况?”见菅仰止关好门后走过来,宋月逢问。
“今日早朝,太子在进宫的路上被人埋伏,身中一剑。剑从背后刺入,太医费力止血,但毫无起色,血还是止不住。”
宋月逢已经快速建立了救命通道,给他挂上了点滴,上了麻药。
对房间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后,她穿上无菌衣,戴好口罩、手套,在他身上铺好无菌料,暴露出伤口。
这么久,看这伤口的位置,肯定是伤到了肺脏、心脏。
按理来说他早该失血过多、或者呼吸衰竭死了。
可他的状况,似乎并不需要输血。或者说,他虽然流血不止,可身体还在自己源源不断地造血。
她冲洗着伤口,拿出手术刀,疑惑地问菅仰止,“可用了什么药?”
“药?”菅仰止蹙眉,后而道,“宫中太医院曾研制出一种秘药,可保失血过多时维持身体血液供量,但也仅能维持三个时辰。应该就是它了。”
宋月逢手中一顿,不可置信地望向菅仰止,
毕竟,就是现代医学也造不出这种玩意儿吧?!
“太医院有这种能人?那怎么可能治不好他?”
这厢,菅仰止虽然早知道这女人的医术奇特,但看着她说话间手法利落地将太子的背拿利刀剖开时,还是有些脊背发凉。
生生咽了口口水,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发明出秘药的人在很久前已经死了。药方并未留下,故而现在宫中也没剩几颗了。也幸而太子殿下手里,还余了几颗。”
宋月逢浅“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须臾,在剖开伤口后,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陆云晋肺脏破裂、心脏破裂。
别说是在古代,就是现代,伤到这种程度,这么久的时间,早该命毙当场了!
似乎是看出宋月逢的震撼!
菅仰止心中的不安更深了,“不好医吗?”
宋月逢说实话,确实不好医治。
更何况她虽然在心外科时有幸看过两台心脏修复手术,但看、跟亲自动手修补,那是两种概念。
她只能道:“我试试吧。你不要过来,帮我看好门,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
菅仰止应声后,直接去门口守着了。
长达两个时辰的修补。
宋月逢在处理伤口时,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她。
似乎她就是个工具人,那些医疗器械在她手中出奇的熟练,根本不像是个初次尝试心脏修复的初生子。
她震撼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外挂感。
也很是确定,是那股力量引导她做完了这台手术。
将最后的皮□□补好后,她准备给陆云晋换上抗生素。
可手中突然出现一盒安剖药剂。
上面写着:生心素。
还附带疗效说明:加速愈合心脏创伤。
使用说明:静脉推注或入壶给药;每日三次,每次一支。
那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盒子里一共有九支。
宋月逢瞪大了眼,除了不可置信外,还是不可置信!
哪里能产出这么个玩意儿?
震撼这种东西的同时,她已经鬼使神差地将液体给到了注射器,然后入壶推进了输液器内。
待所有东西都消失后,宋月逢才回神。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刚才的那种感觉。
就像是菅仰止是她创造出来的人。
他的某些能力,是她给他的光环加持。
这种只用在键盘上一敲就能拥有的能力,不需要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