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朝阳山腹地。
鸟啼声不断,小路横纵在山岭间,时隐时现。
菅仰止骑着匹棕黑大马,在前方证道。宋月逢与兰竹同骑一匹,旁边还有平炎并跟着。
须臾,前方菅仰止驭马止步,他浅眯眸子朝左侧的小山望去。
那里山的轮廓,像骆驼背一样起起伏伏。
而他此次出行的目的地,正是山的对面。
从“骆驼背”穿过去,再穿过树林走不远,对上一条拦路的小河。
小河的水湛蓝清澈,岸边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岩石。
旁侧一块大岩石后面,就是一处深潭。
离潭水不足三十丈的避暑山庄里,住着一个少年郎。
远远望去,只见一抹青色身影正蹲在门前的小河边洗衣裳。
此时他青衫裹身,束着发,脸上白净泛着粉吞,一根青色的长布条将衣袖高高挽起。这不是旁人,正是当日从“荷塘月色”带出来的,那位名唤陈生的少年。
未待谁人出声。
少年已闻马蹄声起身,转过头来时眸中难掩兴奋,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好看的眉眼似乎是画卷上勾勒出的动人线条。
“景行哥,你来了。”
说罢,他丢下手中的衣裳,朝驾马靠近的几人奔过来。
“平炎哥,兰竹姐。还有,这位是宋姐姐吧。”近些时,虽是问话,但他口气还是颇为肯定地对着宋月逢笑道,“宋姐姐好。”
关于陈生的去向,宋月逢并不知道。
毕竟后来的几次自动“更文”中,并没有出现安顿陈生的情节。
她还以为,这孩子已经被送走了。
看着他欢快地对着自己打招呼,完全没有了之前对他们“这一类人”的忿恨,宋月逢很快回话,“你好啊,小生。”
说完,她看向菅仰止。
被阳光金灿灿勾勒着的菅某人,一脸淡然,眉目如画。耀黑长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很是神气俊朗。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邀她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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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少卿府寝殿门前。
菅仰止在被她问话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缄口两息,眉目一皱一松间,很快回道,“今日我休沐,带你去个地方。”
要不是早知菅仰止为人。
方才入山,宋月逢差点儿怀疑,这厮怕是要去深山老林对她严刑逼供了……
毕竟,他的“执念”在他看来,只有她能解。
现下看来,她笔下的男主,还是那个细微入骨、本性良善的男人。
宋月逢并不是被当世规矩束缚的世家小姐,此时看他如此绅士,且那手指颀长好看,甚是长在她的审美上,便扬着弯眉,大方借力跃马而下。
几人一同进入山庄。
这庄子是菅仰止的私产。在宋月逢心中,菅仰止能拥有这个,也是拜她这个作者所赐。
那必须得归功于前面提到的“围猎救女配公主”事件。
当今只有这么一位受宠的小公主,自是当作眼珠子一般珍爱,于是在菅仰止救了公主后,便将这处原是皇家的避暑山庄赐给了当时还是孩子的“救美英雄”。
而之所以下达这个一个赏赐,完全又得归功于太子陆云晋。
菅仰止自小便不喜炎热。
每年暑期的时候,都会躲去阴凉之地赖觉。害得陆云晋每次都要找许久才能找到他。
以至于到后来的每一年暑期,他们都要搬到这座避暑山庄度上一段时日。
那个时候,菅仰止才有精气神儿与陆云晋共谋“课业”。
那年如是。
搬回去没多久就到了秋猎。
秋猎上,他英雄救美。
于是,论功行赏。当今问菅仰止,“止儿想要何赏赐?”
菅仰止思虑片刻,都觉得没什么是他没有的。
以至于刚欲开口说,“要不先攒着吧?”
就被一旁瞧出他心思的陆云晋插话,“父皇,阿止惧炎,依儿臣看,要不就送他朝阳山的那处避暑山庄吧?”
当今闻言,看向菅仰止,“止儿以为如何?”
菅仰止看了眼朝他使劲使眼色的陆云晋,磕头拜礼道,“可。止儿谢皇伯伯隆恩。”
后来,菅仰止问陆云晋,“你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陆云晋神秘兮兮地与他道,“父皇有意将此处送给含章,你若不要,除非以后当她的驸马,不然往后夏天你肯定得被热死。”
菅仰止脚下一踉跄,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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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很大,毕竟原先是皇家的地盘。
只是如今除了一位年纪略大的守门人,和四位常年打扫内外院的长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几人入了主殿。
落座后,菅仰止问陈生,“你近日可有好好读书?”
“景阳哥放心,”陈生笑道,“小子跟着范夫子每日用功学习,定不负大人所望。”
菅仰止颔首,“虽不到一年,但童生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生闻言,很是开心。
但听菅仰止又道,“莫要骄傲。”
“是。景阳哥!”
少年笑着,清秀的脸上,是现今的同龄孩子脸上鲜少有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