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慢慢亮起,照亮周围一射之地。
付小雅睡觉前的郁气还没有散开,不想搭理他,见药粒滚在脚边,俯身去捡,却见一双手比她动作更快,提前一步将那两粒药捏在了手心。
闻时非看了一眼药上面的小字,又低头去看付小雅,“止疼药,你哪里疼?”
哪里疼?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哪都疼。
付小雅想到这个,就又气又难受。
难受的是身体,气则是因为自己太不争气,明明只是对方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心里委屈却像是关不住一般,差点从眼眶里泄了出来。
她吸吸鼻子,强稳住情绪,“没事,有一点不舒服,吃两粒药就没事了。”
看她疼的佝偻着身子,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却嘴硬的仿佛煮熟的鸭子,偏要轻描淡写,闻时非又气又难受,一把拉住她手腕,“跟我去医院。”
付小雅蓦然抬头,“什么?”
闻时非没理会她的茫然和拒绝,从衣架上摘下一件外套,也没看是谁的,把人往里面一裹,大手一伸就将她捞进怀里。
直到被一把抱起,付小雅横躺在闻时非的臂弯里,还是一脸的错愕,自己只是出来找两粒药,怎么就弄到要去医院了?
惊讶多于羞赧。
无措大过震惊。
等被抱着出了门,她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和闻时非的情形又有多亲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挣扎道。
“不能。”闻时非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
“那你放我下来,你去锁门。”付小雅又想到了一个理由。
闻时非迟疑了一下,看向半掩的房门,眼睛眯一了下,朝屋内大声叫道:“可乐。”
可乐本就没睡着,听到主人叫它,飞速狂奔过来,舌头吐在外面,哈哧哈哧的,眼里都是兴奋。
说时迟那时快,在可乐即将跑到门口时,闻时非突然伸出一只脚用力踹在门上,大门呯的一声往后倒,又借着反弹之力合了回来,可乐避之不及,一脑袋顶上去,直接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闻时非垂下眼皮,看了怀里傻眼的付小雅一眼,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好了。”
付小雅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闻时非,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关心你家的狗子的脑袋吗?
从十三层到地下车库,闻时非始终都没放付小雅下来。
付小雅靠在他怀里,清晰的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呯、呯、呯、呯……
一下接着一下,一下胜于一下。
那种隐隐的委屈突然就消失了,另有一种与委屈相反的喜悦随之升起。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欲语还休的喜悦,从心里最深处慢慢浮起,飞上额头,爬上脸颊。
她抬眼看向闻时非,见他气息微乱、鬓角有汗,身下的那双手臂却始终稳稳的,不见丝毫动摇。
付小雅眼睛湿润起来,怕闻时非发现,她闭上了眼睛。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急诊室永远都是那么忙碌。
导诊护士一见闻时非急匆匆的抱着人进来,忙问:“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闻时非按护士的指引把付小雅放在急救推车上,急道:“她只说疼,没说哪里疼,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了。”
“之前生过病吗?受过伤吗?晚上吃了什么?”
闻时非一边回答护士的问题,一边跟在后面推床,把人推进抢救室后就被护士一把推了出来。
“家属在外面等着,不要耽误抢救。”
闻时非进不去,心里又急,在外面不停的踱步。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头发大哥也在焦急踱步,两人撞上好几回。
“你也是送人过来的?”大哥问闻时非,“我跟你说,这里的护士脾气可大了,我都挨了好几波骂了。”
像是憋在心里难受,哪怕闻时非没说话,大哥还是叨叨,“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我家那口子生病就瞒,小病就拖,我是工作忙,不常在家,这一拖二拖的就拖出问题来了。”
大哥长叹了一口气,“护士说我不关心家人,我自己也认,只要她能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待她。”
大哥说着,伸手抹了把眼泪,问闻时非,“你家的什么情况?”
闻时非:“……疼。”
“疼?是挺疼,我现在也抓心挠肝的疼,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在家守着她了,为了那三瓜两枣的,不值得,不值得。”
闻时非正要安慰他,就见抢救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冲闻时非和那大哥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鄙视的眼神。”大哥一下子扯住闻时非袖子,“接下来就要骂人了。”
护士却没骂人,而是抬高声音,道:“家属过来一下。”
大哥听到这话,腿一下子软了,结巴着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护士瞪了他一眼,“没叫你。”
“没叫我,哦,没叫我,没叫我就好,那是在叫……你?”大哥说着,看向旁边的闻时非。
闻时非听到护士的话后,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护士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同付小雅一样都穿着睡衣,眼睛一瞪,“你怎么搞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才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