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之挑起一抹轻笑,眼神飘向水面:“程拟,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其实”,她转头,“我很自私、小气、记仇,犹豫不决,还爱猜忌。”
他想说些什么,她没让他有机会:“我以前觉得,我是喜欢你,但我更爱我自己。”
“程拟,我很对不起,因为我的问题,总是在让你伤心。”她说完根本不敢再看他,局促的用手胡乱扯弄身边的草皮。
她很瘦,单薄的像是会被风吹走,看着她自责愧疚,程拟觉得过往那些痛都早已湮灭在风中。
揽过肩膀,心疼的拥住她:“之之,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所有结果我都可以接受,别怕我伤心。”
那个瞬间,他又记起了卫采晴在车上那番话,那样沉重:“学长,之之姐过得不好。我听我妈妈说,她们家以前可幸福了,很多小孩都羡慕之之姐。”
“可是后来,她们家经常吵架,她爸爸连家也不爱回了,妈妈也没心思照顾她,做什么都是她一个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再不爱笑了。”
“我妈妈还说,有一次下很大的雨,砸在人身上都疼,她看见之之姐没有伞,就那样一路淋回来,发烧了都不吭声。”
“学长,追求她的人很多,只有你是太阳。再跟你说个我妈都不知道的秘密吧。”这个事情在卫采晴心里憋了很久,趁今天也一并说了:“我知道她们家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招呼程拟凑近点,卫采晴低着声音说:“她爸爸出轨了。而且我见过那个女人,她还有个孩子叫他爸爸。”
“是我不小心撞见的。我跟我妈妈逛超市,他们刚好就在玩具区给小孩选玩具,我准备跟我妈妈讲的时候,就听到那个小孩喊爸爸。”
卫采晴说的还有点想哭,“之之姐天天一个人上下学,我好几次看她买了很多馒头回家,估计饿了就打算啃点馒头就行了。即使这样她爸爸都为了和她妈妈赌气而不回家,真是狠心。之之姐就像是被抛弃了,一个人住在冰冷的房子里,不哭也不闹。”
程拟过去也想要更深的了解黎之,但他只见过她母亲出现过一次,那次黎之考的不好,是老师直接通知的家长。
是个憔悴的女人,脸颊凹陷,有很深的泪沟,骨骼被皮肉勒的有些吓人。
她抱歉的对老师讲:“劳您费心了老师,之之从小就听话,学习也还不错,这次可能是上了高中课程多跟不上,等她自己慢慢消化就好了。”
老师很无奈,“黎之妈妈,黎之在学校一直独来独往,不爱说话这件事你知道吗?”
“对不起老师,家里出了很多事,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精力去关心到之之的方方面面。劳烦老师和同学们能多给她一些帮助,真的谢谢大家。”
老师见她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学校的关心根本不能替代父母的那部分,主体的缺失才是根源所在。
程拟本想试探着问卫采晴帮忙的进展如何,话说到这里,看来是不需要了。
仲夏之夜,流光飞萤,黎之的少女心事疯狂生长。
她怯怯地抬头看他,修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雕塑般的下颌线……从下到上,有个乱七八糟的念头逐渐强烈。
“你还要看多久?”程拟失笑,通红的耳朵告诉他,这道灼热的视线他真的不能再装作看不到了。
她红着脸退出他的怀抱,一不小心碰倒了身后已经被她喝空了的汽水罐。程拟眼疾手快,半撑起身子越过黎之,一把抓住即将滚落的红色铝罐。
他摇了摇,没听见声响,放心的说:“喝完了就好,倒在草坪上对环境不好。”
黎之不明所以的凑过去看,奈何被他的身子盖住了大半视线,只是听见声响,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倒了。
程拟握着汽水罐想原路返回,可猝不及防的回身,视线对焦,鼻尖相抵,远远看去,像在亲密的接吻。
他温热的呼吸略显局促地拍打在她脸上,似风在勾起圈圈涟漪,水声轻哗,抵过情人在耳鬓的低喃厮磨,沾染了满地的旖旎月色。
一时间,黎之被他所诱昏了头,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笨拙又青涩地覆上他的唇。
吻很轻,如水滴轻颤过花瓣,酥麻的触电感流通两人全身,只剩下大脑一片空白。这样感觉很奇妙,不同于其他任何关系、任何情况下的亲吻,嘴唇的触碰更多的是暧昧与缠绵。
无论写过多少嗔痴爱恨,她却没有一次恋爱经历。见过了周围太多的不幸福,她清楚宁缺毋滥也比将就来的要好,初恋时说的话做的事,她一生都再没办法和别人说第二遍。所以她固执的,又等了这么些年,直到缘分让他再次出现。
点到为止,黎之离开他的唇,双颊绯红,羞怯得不成样子:我之前…看你的…嘴…有点…好亲,就…想说…试试看…。”
程拟倒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整个人完全陷落温柔,久久不能自拔。
黎之看他故作镇定,还以为对她的唐突有点生气,竖起手指要发誓:“对不起啊,没忍住,下次我一定经过你同意。”
“那这么说,是我有错在先了。”程拟收回她举起的手,直勾勾地盯紧黎之疑惑的双眸,笑意渐浓:“因为是我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