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岑纪说完就明显感觉到陆知川的情绪出现了波动，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无措又纠结的情绪中。

陆知川慢慢摇了摇头，“不是。”

工作压力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并不是让他失控的主要原因。

那就是有其他的原因。

岑纪鼻梁上的薄薄镜片反射出心理咨询诊室里的灯光，他进一步询问：“那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接触了什么人吗？”

岑纪觉得陆知川这个状态有点像来他诊室寻求心理咨询和开导的失恋患者。但他又不太确定，据他所知陆知川并没有谈过恋爱。

陆知川唇瓣微动，半晌后才终于出声：“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吗？”

非常明显的回避。

岑纪心下有了判断，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开口问他：“吃糖已经不能控制了吗？”

陆知川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岑纪继续说：“口欲症更多的是属于心理原因，如果心理原因没有得到解决那么外部的药物疗效甚微。”

他看着陆知川，声音轻缓：“愿意和我说说你现在的困扰吗？”

陆知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长腿屈起，笔挺的西裤微微褶皱。

岑纪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药物的副作用是睡眠和记忆，情绪上可能也会出现一些波动，但是因人而异，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说的话，那我先给你开些药……”

岑纪的目光从陆知川身上移动到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键盘上敲下药物名称。

“我……”

陆知川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诊室内响起，岑纪敲打键盘的手指顿住，目光静静地投向他。

“我的口欲症现在好像因为一个人变得更严重了……”

岑纪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似乎是得到了鼓励，陆知川慢慢对着岑纪说出这段时间的挣扎。

“你是说，你看到他之后就想咬他的手指吗？”岑纪眉心微微蹙起，“所以为了克制这种渴望需要更多的糖来压抑？”

陆知川着点了下脑袋，耳尖一片绯红。

将他对沈清晏的渴望如此直白地袒露出来对陆知川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岑纪眉心间的褶皱加深。

陆知川的情况他也一直有在关注，通过在口腔里含咬糖果这一行为来减缓情绪上的不满足感以此减少口欲症的发作频率，那么他的口欲应该是在往正向调整，但是现在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却让陆知川的口欲症发作情形有所转变。

岑纪很难立刻将这种转变归结到好或不好的界限范围内。

但是陆知川口中的那个人或许会是一个让陆知川口欲症得到控制的关键。

“那你面对他时是什么感受？”

岑纪的话仿佛让陆知川立刻回到了和沈清晏面对面相处时的情景中。

心脏跳动的频率悄然加快，陆知川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他的喉头有些干涩：“紧张。”

岑纪将他细微的反应都收之眼底，声音轻缓地继续引导着陆知川：“那你想继续和他在同一空间相处吗？还是想逃离？”

陆知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名为纠结的情绪。

这是他来说是一个很难的抉择。

岑纪顿了下，换了个说法：“如果他在你面前准备离开，你想让他走吗？”

“不想。”

陆知川的回答很快，快到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岑纪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继续问道：“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陆知川下意识重复岑纪的话。

“对。”岑纪目光直直地看向陆知川，继续说：“你的口欲症为什么只对他失控？”

“手好看的人也不在少数，甚至你自己的手也很好看，为什么你只想咬他？”

“你对他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岑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直直戳向陆知川的心脏，直指向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细想的问题。

陆知川呼吸明显变得更急了，唇瓣动了动，最终却也只能无力地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看着好友陷入纠结的模样，岑纪起身，“要不要试试新的行为疗法？”

陆知川缓缓抬起头看向岑纪，面上浮现淡淡的疑惑，“什么？”

“要想彻底治愈，还需要找到症结所在。”岑纪走到陆知川面前站定。

“用糖果来转移注意力以此压抑口欲症这个方法显然已经失败了。”岑纪看着他。

“这次试着不要抗拒，顺从你内心的想法，看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诊室的房门被轻轻关上，最后一丝亮光也被米白色的木门彻底遮挡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