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
怎么湿的?
陆知川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没有在记忆里翻到能让衣服打湿的片段。
陆知川搜寻无果,小心翼翼地观察沈清晏的表情。
沈清晏姿势随性,正支着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陆知川忽然就松了口气,那看来应该不是那个原因……
那还能怎么把衣服弄湿呢?
陆知川垂眸再次陷入纠结。
坐在对面将他各种小表情收之眼底,沈清晏瞳孔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开口将对面纠结的兔子解救了出来:“陆先生昨天发烧,把衣服都汗湿了。”
陆知川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原来只是被汗湿了。
沈清晏看着他这副反应反倒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无声地被拉近。
“陆先生以为是什么?”
陆知川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沉默地移开视线,“没什么。”
上次做梦梦见沈清晏,早上起来裤子就脏了,他还以为这次也……
沈清晏没再开口,陆知川垂着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随意放在桌面的那只手上。
青紫的咬痕在瓷白的手指上显得格外骇人。
怎么能把人咬这么狠呢?
虽然知道自己暗自里一直觊觎着沈清晏的手,但是清醒的时候都能勉强控制住,陆知川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犯病后会是这幅模样,竟然下口这么狠。
陆知川感到一阵头痛,他根本想不起来沈清晏昨天的反应了。
没有反抗就这么让他咬了?还是阻止了但他不听?
陆知川无意识揉捏起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指。
沈清晏是很有修养的人,一定是阻止他之后他不听,沈先生顾及着两人间的合作关系才没把他丢出门外。
沈清晏早上起来到现在也没有提及这件事,是不是在顾及他的面子?而他现在明明知道却故意沉默的模样和翻脸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而且……
陆知川又悄悄抬眼觑了一眼沈清晏的身体,他有点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色字当头把沈清晏给……
越想陆知川心里越愧疚。
陆知川:“昨天——”
沈清晏:“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视线撞在一起,随后不约而同地再次陷入沉默。
陆知川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沈先生,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任何赔偿我都接受。”
沈清晏黑眸里的笑意散了不少,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开口的声音意味不明。
“抱歉?”
陆知川有些难堪,却还是应下,语气认真:“我知道我无论再说什么对你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有什么要求沈先生可以提出来,我尽量满足。”
沈清晏没有说话,黑眸沉沉,密不透风。
陆知川抿了下唇瓣,说:“昨晚都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
沈清晏讨厌陆知川这种和他划清界限的行为,明明昨晚还是对他充满依赖和眷恋的那个陆知川似乎清醒后就彻底消失,现在他面前的这个陆知川又回到了那个疏离又难以接近的状态。
“那陆先生说说错哪了。”
沈清晏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眉骨压得很深,如墨的眸子叫人看不出情绪。
陆知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沈清晏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而原因就是出在他身上。陆知川心里的愧疚又加深了一点。
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梦里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
还是说告诉沈清晏自己一直觊觎着他的手?那沈清晏喉结上的咬痕又怎么解释?
无论哪一个,陆知川都说不出口。
陆知川嚅嗫半天,最终也只干巴巴地重复一句:“……抱歉。”
他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和电视上演的那些渣男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会对沈清晏负责的。
如果沈清晏需要的话……
陆知川捏紧腿间的浴袍,手心紧张得渗出细汗:“抱歉,我会对你……”
“叮咚——”
门铃响的一瞬间,陆知川猛地止住话头。
他真的是疯了,负责?他刚才是哪来的勇气想对沈清晏说出这句话的?
他刚刚就像是被人明确拒绝后还死缠不放的那种人一样。这种行为只会让沈清晏更讨厌他。
沈清晏的脸色有些差。
面前这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对他说些什么的兔子,结果这声门铃又让这只兔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悄无声息地散了个干净。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沈清晏隐隐有种预感,陆知川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或许会是他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