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陆知川准时醒来。
薄薄的眼皮动了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缓缓睁开,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只是虚虚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处。
陆知川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昨晚又……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陆知川的脑子还在发懵,他叫阿姨今天过来了打扫卫生了吗?
“阿姨,今天不用……”陆知川撑起身子,抬头却对上沈清晏的眸子。
沈清晏看着陆知川胸前松松垮垮的浴袍,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开口:“醒了?”
沈清晏一步步向他走来,把手中的水杯递给他。
“喝点水。”
陆知川下意识接过沈清晏手中的水杯。
“新的洗漱用品在浴室,收拾好了就出来吧。”
陆知川视线愣愣地跟随着沈清晏消失的背影,直到房门再度被人带上,屋内归于寂静。
陆知川慢半拍地眨了一下眼睛。
混沌的脑子在瞬间变得清醒。
沈清晏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家中?
陆知川僵硬地转动脖颈,环视房间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绝大部分硬装都和他房间的一样,但是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和他的房间有所不同。
比如这房间里还是保持着最初的纯白色窗帘,而他早已经换成了更为遮光的黑色。
这不是他的房间。
陆知川无意识攥紧手中的水杯,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彻底清醒。他将水杯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准备下床。
但是掀开被子的动作却一僵。
陆知川低头,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浴袍,尺码有些大,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锁骨和胸膛露出大半。
血液直冲上脑袋,耳朵嗡嗡作响。
被切割成片段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在眼前。
密码错误的机械提示音、潮湿冰凉的体温、不配合的沈清晏、高热、眩晕、惦念许久的手指、浓郁的柚叶清香、被禁锢的双手……
陆知川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喉咙干涩带着隐隐的闷疼。
昨晚发生的一切似真似假地在眼前重现。陆知川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又不是梦……
高烧过后的身体酸软无力,陆知川闭了闭眼缓过短暂的眩晕。
他的衣服是沈清晏帮他换的吗?
沈清晏对于他的口欲症又知道了多少?
陆知川下意识抿唇,却被烧得起皮的唇瓣划得一疼。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陆知川呆呆地坐在床上许久,却依旧理不出一点头绪。
他认命地穿上地毯上准备好的拖鞋,僵硬着身子走进浴室。
拆开包装、挤牙膏、漱口……
陆知川像是一个生锈了的机器人,机械地动作着。
视线触及镜子里的那张面孔,陆知川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尖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吗?
发丝凌乱,面色红润,眼皮带粉……活像是刚刚补足了精.气……
陆知川打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扑到自己的脸上。
凉水冰得他一激灵,迷糊的神经也清醒起来。
镜子里的人双手撑在瓷白的洗手台上,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额前的头发被水打湿,略显凌乱地粘在皮肤上,不时有水珠从皮肤上滑下,最后滴入洗手台。
他对沈清晏到底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沈清晏是什么反应?
思索依旧无果,反而让陆知川开始头疼。
陆知川伸手按了按眉心,关了水走出浴室。
房间里没有他昨天穿的衣服,陆知川只好把身上的浴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勉强还算端庄后,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前。
只是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似乎在短短两步路的距离就已经散尽,陆知川看着房间的门把手,迟迟没有把手放上去。
他要怎么面对沈清晏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昨天究竟对沈清晏做到了什么程度,但是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挑出来都是可以称之为冒昧和性.骚扰的程度。
之前的二十九年不都很正常吗?怎么面对沈清晏就忍不住了呢?
陆知川觉得自己简直是色欲熏心,竟然如此轻薄一个才刚见过两次面的人。更何况沈清晏还是他即将合作的对象。
“叩叩——”面前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沈清晏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显得闷闷的:“陆先生?”
思绪忽然被人打断,陆知川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沈清晏听着近在耳边的声音,无声地勾唇笑了。
“收拾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