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抚额,俯身望着他那副懵懂可爱的小模样,忍俊不禁点头,哄小孩似的把他送走了。
这厢,我继续与嵇叔玉谈公事道:“若是月王殿下发现王府匾额是等老将军来了才题的,对陛下的恨意又加了一分,你我岂不是罪加一等。”
嵇叔玉抿唇,犯难道:“那可如何是好,聚贤院的大儒和学士们近日都忙得很……请这个说吃坏了肚子,请那个说摔坏了胳膊。”
我眼珠一转,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月王沈云欢要回国,皇帝的十三个儿子和后宫里的温皇后,以及温氏一族,哪一个是真心希望他回来的呢。
嵇叔玉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金元宝万分娴熟地塞进我的衣领:“此事,还劳烦傅公公在陛下面前请一道谕旨,必得陛下下旨,聚贤院的那帮子学士才……”
话还没说完,殿内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
我拔腿就跑进去,扑在地上磕头:“陛下,您近日劳累得紧,何不多睡一会儿……”
皇帝一巴掌呼在我脸上,喝道:“宣太子进宫。”
太子沈操之,温皇后的掌中宝,云月未来的皇帝,我下半辈子的衣食父母——只要我活得比皇帝足够长的话,我就能顺利看着他登基,成为本朝起居注中的“五朝元老”。
犹记皇帝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只要沈操之没做过忤逆他的事,沈操之的储君之位就无人能够撼动。
我很怀疑皇帝说这句话的可信度,十分之怀疑,因为我去马场把太子沈操之请进勤政宫,他还没来得及请安,皇帝一开口就下道暗旨:“你皇兄不日将回京,他在南越待了好些年,对如今的云月……不知还有多少记忆,若有人能从旁帮扶,衣食住行上多多关照。”
沈操之闻言点头如捣蒜,眼角微红,道:“皇兄为国朝背井离乡,忍辱负重,儿臣身为太子,理应为父皇分忧。父皇,儿臣请旨,皇兄归来后与儿臣同住东宫,以增进兄弟情谊,望父皇准允。”
“准。”
皇帝这招看锅下菜使得贼溜,单纯善良的沈操之被感动了,居然说出了让沈云欢跟他同住东宫的要求,简直荒唐。一山怎能容二虎,这话叫他老娘温皇后晓得了,还不大耳刮子抽死他。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皇帝的话信不得,这个沈云欢在皇帝老爹心里的分量不轻呐。
所以哪天皇帝废了太子沈操之,改立沈云欢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刚从嵇叔玉那里抱去东宫的名品兰皇,过不了多久可能会明珠蒙尘。
我有点后悔,心里祈祷着现任太子沈操之也是个爱花之人,好好呵护那几株兰花——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嵇叔玉手里买来孝敬太子爷的礼物呀。
当我把皇帝暗下菜碟使太子主动邀请沈云欢入住东宫的事与嵇叔玉说了后,嵇叔玉却很开心,因为他暂时不用为匾额的事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