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府改名可有讲究了,总不能直接叫月王府吧,太俗气!”负责整修王府的工部侍郎嵇叔玉一个头两个大,趁着皇帝午休时间,来找我的麻烦了。
嵇叔玉是嵇文萱的侄子,性刚直而且是个自来熟的话痨,有事没事总是抽空来找我聊天——宫里各色人等都各司其职,没空听他废话,只有我最闲,尤其是皇帝午休时间,简直闲得蛋疼,又不能离开寝宫半步,听他小嘴叭叭权当解乏。
嵇叔玉父母早死,由嵇文萱一手拉扯大。
嵇文萱当初死活不同意嵇叔玉做官,打算送他回故乡种地钓鱼,提前进入归隐生活,总害怕他在官场上得罪人给自己拖后腿。
不过好在嵇叔玉另辟蹊径,刻苦钻研进了工部,主管缮修皇家园苑、府宅、盐池等务,不常和百官来往,也就了了嵇文萱的一桩心病。
我抱着拂尘倚靠着容华宫门前的大柱子:“说得是,便是想了名儿这个匾额也得有人题。”
嵇叔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身后,我回过头,看见时年虚岁十五的太子沈操之顶着双丸子头,像一只小兔子似的歪着头站柱子后面的石阶上,弯着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本宫听闻周老将军书法极好,何不等老将军入了城,请他赐个字。”
哎哟,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明明比我矮一大截,每每现身还非要站在比我高的地方躲猫猫似的忽然出声同我说话。要不是看他长得眉清目秀,瘦瘦小小的像个丫头,要不是他身份高贵,我真恨不得给他来一巴掌。
我与嵇叔玉一道起身朝太子之行礼,太子握着一根缰绳走下台阶朝我走过来,道:“傅鹿,本宫想骑马,你陪本宫去吧。”
我垂眸回绝道:“奴才不得空,殿下去聚贤院逛逛,随便拉一个世家郎君相陪即可。”
太子沈操之眯着眼睛笑:“可本宫看你一直和旁人闲聊呢。”
我连忙向太子沈操之引荐嵇叔玉:“这位是工部侍郎嵇叔玉……”
嵇叔玉顺势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太子沈操之闭了闭眼,抱着双臂仰着下巴转过身去:“本宫记得你,两年前本宫娶元妃的时候,你御前失仪偷窥元妃之姿,被父皇下令打了三十军棍。”
嵇叔玉红着脸屈膝跪倒在地再次赔礼,太子沈操之斜着眼睛,冷哼一声,率直地道:“让本宫猜猜你在想什么,你在心里诅咒本宫尽早薨天对不对?”
嵇叔玉两腿打颤,嘴唇翕张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拱手打圆场道:“殿下,这天也不早了,您快些去骑马吧。”
太子沈操之扭头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警告道:“听说偷窥别人妻子的人心术不正,你莫要跟他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