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给江隅之盖了毛毯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却很久。
“江隅之！”
林离从梦中惊醒。
他直坐起，胸膛起伏不定，似是没从梦里的惊悚中缓过来。
林离直挺着身子，缓缓下了床，看到窗户边的桌上热腾腾的开水，他穿好拖鞋走过去。
水杯下面有张小纸条。
——早起喝点热水好。
不用想是江隅之留的。
又是江隅之。
林离使劲摇晃脑袋，昨晚梦里他也梦到了江隅之。
但梦中的江隅之怀里抱了个人，他离得远没看清，只是看到江隅之和怀里的人浑身都是血。
怀中的人好像受了重伤，他不清楚那人死没死。
就在他想要往前仔细看看时，没想到江隅之突然抬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刀毫不犹豫捅向自己。
林离想要阻止，但他好像身处一个封闭空间出不去，外边的人也看不见他、听不见他说话。
在他猛烈的嘶吼中，沉寂已久的机械音再次出现。
【宿主……，情感重构中】
“什么？”林离没听懂，在他想进一步问系统，问它怎么回来了？问它为什么突然消失？问它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醒了。
“系统？”林离轻呼。
除了心跳声，林离没听见任何的声音。
林离一口闷下了江隅之备给他的水，温热的水划过咽喉直达胃里，暖意席卷他全身。
是幻觉吧？他想。
系统很早就不在了，这是事实。
刚才的一切是梦罢了。
咔嚓——
门开了。
林离放下水杯回头。
江隅之起得早，他下楼买了些早餐。
“楼下是小吃街，没啥特别好吃的，我就买了点小笼包和豆浆。”他道。
“嗯。”
江隅之把东西放到桌上，看到已经空了水的杯子，问：“水喝完了？”
明知故问，但林离还是回复了他：“嗯，喝了。”
“喝点热水对胃好。”江隅之平淡道：“快来吃点早饭吧，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嗯。”
江隅之把椅子拉开让他坐。
林离刚坐下，拿起冒着热气的小笼包不用筷子，就着塑料袋吃，吃着吃着，他突然扭过头看向江隅之，问：“你吃了吗？”
“吃了。”江隅之从别处找来椅子和他坐一起，“我在楼下吃的。”
“哦。”林离点了点头，专心干饭了。
他吃得心不在焉，从昨天因为他父亲的争吵到突然起来被江隅之强吻，再到梦到江隅之自杀，不到一天的摄入量太大了，他脑子有点乱。
江隅之看面前的男生着吃饭，忍不住揉了把男生的头发，男生把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眸直愣愣盯着他。
沉默许久，他开了口：“对不起。”
这次他说的第二次道歉。
江隅之墨色的眼眸下染上一丝情绪：“我昨天冲动了，不该质问你父亲，也不该强——”
他顿了顿，“强吻……你。”
“这一切是我的错。”
林离嘴里的包子没嚼完，最后一口下咽，他终于说：“没事，你也是担心我，我知道的，至于那个……”
“强吻。”他说不出口。
“那个事是我们都太冲动了，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说着，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就是亲嘴吗？两个大男人亲一下又不能咋样，我又不是没和男的亲过？这又啥的，都闹着玩呢。”
他只这样说，也只能这样说。
因为不能一件是和江隅之闹掰了，他不想……
“你和别人亲过？”江隅之问。
“？”
“啊？”林离满头问号，他只是想着找个借口掠过这件事，但江隅之明显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你和谁亲了？”江隅之不依不饶，好像很在乎他和别人亲过这件事。
林离奇怪，江隅之在乎这个干嘛？
他一个快成年的人，谁没有过少年年轻气盛的，谁没跟哪个小女生猫在某个的角落里偷偷浅尝禁忌？
不过他还真没得。
“没，我没和谁亲。”林离道。
“嗯。”江隅之皱起的眉松了下去，“我知道了。”
“哦。”林离莫名其妙，江隅之在乎自己和别人亲过这事干嘛？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是初吻，就比较在意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江隅之，我问你。”
“嗯，你说。”江隅之把椅子往前移了移，靠近了些。
林离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初吻？”
“嗯。”江隅之点头，“是。”
“怎么？你不是？”江隅之反问。
林离站了起来，椅子吱哇响着，“怎么可能，我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和别人亲过了。”
“嗯。”
江隅之嘴角扯了笑，“那和我是你的第一次。”
怎么又扯回来了？
“算吧。”林离把握不准。
和男人亲嘴算了初吻吗？
他的印象里和异性亲才算。
“嗯。”
江隅之跟着站起来，盯着他问：“你以后都要回来吗？”
“嗯。”林离：“我爸现在情况不好，我一个做儿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垫了下脚，拍着江隅之的肩安慰：“你别担心我，可能是你第一次见我爸，他就掐了我，所以影响了你，让你误会了他，他其实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可能当时我突然和他说要走，他情绪激动，还有可能那个时候他就病了，所以才……总之，他不会伤害我的，他是我的父亲。”
从小到大，在林宁强的陪伴下，林离才能成长到大，相伴十几载，他不相信父亲会对亲儿子出手，虎毒不食子。
“我知道了。”江隅之眼眸暗了几分，“你必须要回来吗？”
“嗯。”林离说：“我父亲现在这样，不能没人陪。”
“你妹妹呢？”江隅之又问。
林离迟疑了片刻：“我会拜托于淡月帮忙。”
“那你以后不去我那里了吗？”
“不呀。”林离狐疑。
江隅之是不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说的回来是每周放假回来，又不是每天回。”林离道。
半晌，江隅之长舒了口气：“好，但我要和你一起，我不放心。”
“你……不用吧。”林离迟疑。
但看到江隅之郑重的表情，他还是答应了：“好。”
总归是江隅之担心自己，他不好付了别人的面。
况且，昨天那件事要不是江隅之拉住他，他可能真要命丧刀口了。
虽然他不相信是林宁强要刺他，但不免还会出现这种状况。
重来一世，和看过上一世未来的妹妹林哕死去，他这辈子不想死，也不能死。
江隅之也在，对于昨天的突发情况还算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