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房间里异样的安静——
“哈哈,你说什么呢?”林离干笑两声率先打破尴尬。
他刚从亲眼见到父亲倒地中缓过来,对于自己差点被刀袭击的事没那么关心了。
“这是事实!”江隅之斩钉截铁,林离大大咧咧不在乎,但他不行,这关乎林离的生命危险的问题很重要。
他质问:“是什么病让您对自己的儿子兵戈相拔?”
林宁强低头不语。
“低血糖会拿着刀往门口刺吗?”江隅之接着说,步步紧逼。
“……”
林离在一旁见形式不对,拉过江隅之往自己房间带,关上房门,客厅里的人依然低头。
“你怎么回事?”林离把人拉进来,上来问。
江隅之往前走几步,靠近他:“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林离被面前人逼得往后退。
“你父亲他想杀你!”江隅之道话语冰冷刺骨,直击林离内心。
林离被抵到房门上,背倚靠着门,强装镇定:“他……他是病了。”
“是吗?”江隅之嗤笑:“生病带刀?”
“怎么,准备自杀?”
“江隅之!你别太过分!”林离第一次对他吼。
这是他的父亲,生他养他的父亲。
“林离!你清醒点!”江隅之也跟着清醒激动起来:“他就是要杀你!从第一次你带我回家时,他掐着脖子质问你时,他就想置你于死地!你看不明白吗?!”
林离奋力推开他:“我怎么不清醒?他是我的父亲!你知道吗?从我母亲离开后,是他把我拉扯到现在的,我这一世只剩他一个亲人了,你让我怎么能相信我最亲的亲人会拿刀刺向我?!”
“他?呵!”江隅之被推的向后踉跄了几步,语气比平时冰冷了几分:“他配吗?”
“一个要杀自己骨肉的人配吗?”
“你管不着!”林离气上头,他一句比一句绝情:“你以为是谁?!你凭什么管我?!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父亲!
“我是什么资格?”
江隅之被刺激到了,一步一步靠近面前的人。
“我来告诉你!”
林离想往后退,退到门口时,无路可退了。
“你干什么?”
质问的话没说出口,林离感觉自己的嘴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呜呜。”
江隅之竟在吻他!
林离的眸子倒影着江隅之瞳孔,此时的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他把手放到面前人的胸口想要推开,但却推不开,反倒被那人制住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江隅之放开他。
林离缓过了,急促的呼吸,第一次接吻下,他竟不会呼吸。
江隅之看着他,眼眸被乌黑的发梢挡住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林离靠着门,大口大口呼吸,手腕处是被江隅之握的红印,一时间和嘴角吻破了血的颜色一样。
他抬眼看了眼江隅之,一瞬间瘫坐在地上。
“起来,地上凉,会感冒。”江隅之拉起地上的林离。
林离被江隅之搀扶着全程不说话,缓缓被他扶到床边。
客厅里不知道林宁强还在不在,江隅之不好现在出去,他把人扶好后,看到窗户处的小桌上有水杯和水。
他走过去,倒了水进去。
是他着急了。
林离坐在床上呆愣着,目视前方。
江隅之手离握着杯子,知道他不是在看自己。
“喝点水,缓缓。”
林离麻木接过,水从口中灌入咽喉,喉结滚动。
“给我。”江隅之轻声说。
他把水杯放好后,重新回到床边,但没坐。
林离还是坐着没动。
江隅之叹了口气,缓缓蹲到他面前,握住面前的人的手,轻声细语:“小离,对不起,是我激动了,我是怕你受伤。”
空洞许久的林离终于有了反应:“嗯。”
他知道江隅之是担心他,他理解。
但为什么?
为什么江隅之会吻他?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林离平淡道。
“好。”
两人都默契的忽略了刚才的事。
入夜,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隅之和林离住在一个房间里,但两人没睡在一张床上。
江隅之把床留给林离,自己则在窗户旁边的小桌上趴着睡。
半夜,林离睡不着,转身时刚好看到江隅之趴在那里,呼吸匀畅,和他一起睡在一张床上那么久,林离一直觉得江隅之干什么都很平淡规矩,包括睡觉,不打呼,不乱翻身,循规蹈矩。
但今天……他越界了。
林离紧紧闭着眼,双唇不自觉抿了抿,铁锈味灌入口中,苦涩和无助。
他睁开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户已经月光下少年单薄的背影。
江隅之……
他在嘴里呢喃。
从突入起来和他坐同桌,到邀请自己和他一起合租,在到这次。
不,不只是这次,林离感觉江隅之从第一次见到林宁强起都充满了敌意。
这是为什么呢?
林宁强是他的父亲,既然不喜欢他的父亲,又为何会靠近他呢?
江隅之……
林离扭过头,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手搭在额头。
我是真的看不懂你,江隅之……
-
翌日清晨,第一束阳光洒进,江隅之的生物钟催促着他醒来。
他把手机点开。
6点。
夏天天亮得早。
江隅之轻手轻脚地起来,搭在身上的毯子随他的动作掉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弯腰把毛毯捡起来,扭头看向床的方向。
床上的人还在睡。
江隅之手里拿着毯子,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然后轻轻把毛毯放在没盖被子的林离身上。
林离原本平躺着睡,感觉到身上被什么东西压在了,无自觉说了点什么,转了身,找个舒服的姿势接着入睡。
江隅之是站在床头看着林离的,但林离一转身直接面向了他。
他随之坐在了床边。
男生睡相很好,黄色的头发因为转身乱了起来,额前的碎发遮住眼。
好像是发丝进眼了,男生皱着眉在睡梦里揉着发痒的眼皮。
江隅之很默契地把他眼前的发梢捋了上去,男生舒服了,紧皱的眉头放了平缓。
太阳初升,阳光还没有那么大气,不能够照到整个房间。
林离的床在西角,那里没光。
而江隅之在黑暗里,掩着黑俯下身无声中轻吻了林离裸露出的额头。
他缓缓起身,看着熟睡的人轻叹一声。
昨天他实在是冲动了,这是他和林离的第一次争吵。
他不该这样,也不该吻。
但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