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现在知道抱歉了?早干什么去了?若非你恋战,何至于此?”丛意清冷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在脑海中响起。(而此时,丛意或许正“看”着少年忍着疼痛、笨拙却认真收拾自己的全过程,那嫌弃的语调下,心思究竟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白深山不答,只是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干粮和清水,将看起来最完整、最干净的那份干粮,小心推向龙戒的方向,眼神执着。
“……本尊是魂体,无需这些凡俗之物。”丛意语气依旧傲娇。但山洞内寂静了几息,一道微光闪过,那块干粮便消失了踪影,“……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
夜深,明月当空。洞外月色极好,清辉如练,洒落在寂静的山林间。
白深山望着洞口洒落的清辉,忽然轻声开口:“师尊,我听城里人说,同心节后的月亮是最圆的。您……可愿与弟子一同赏月?”
龙戒内一片寂静。过了好几息,才传来丛意故作平淡的回应:“……此界凡月,有何可观?待日后……本尊带你回上界,去看真正的‘九天月华’。”
话虽如此,一道纯白的身影却已悄然浮现,与他一同走到洞外视野开阔处。白深山细心地在岩石上铺好自己备用的一件干净衣袍作垫。
夜空如洗,唯有一轮银盘般的圆月高悬,清辉遍洒,为万物镀上一层梦幻的银边。微风拂过,林叶沙沙作响,也吹动丛意雪白的发丝和衣袂,让他本就虚幻的身影更显飘逸出尘。
白深山侧头望向身边的师尊,在皎洁的月光下,他忽然发觉师尊的魂体似乎与以往不同。
那原本纯白到近乎虚幻、如同冰雪雕琢的肌肤,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如玉般温润的色泽,不再刺目,反而让人想要触碰。那双总是雪茫一片、不见瞳孔的眼眸,此刻在月华映照下,竟能隐约窥见其下深色的、如同水墨晕染开的瞳孔轮廓,正因某种情绪而微微颤动。最令他心跳失序的是,师尊那原本也是纯白的、名品般的唇,此刻竟透出了一抹极淡的、如同初绽樱瓣般的红润,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
这一切变化都极其细微,却仿佛在昭示着,师尊正因某种力量,而一点点地从虚无的魂灵,向着“真实”的存在蜕变。
两人并肩而坐,暧昧在无声的静谧中流淌、发酵,几乎到达顶点。
白深山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震耳欲聋。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将所有克制与隐忍都压回心底,才鼓足勇气,凝视着师尊那抹新生的、诱人的红润,用低沉到近乎蛊惑的嗓音,轻轻问道:
“师尊,我偷偷送您的那朵月华兰……开得可还好看?”
——!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丛意纯白的魂体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的画面:他从修炼中醒来,一转头,便看见那朵凝着露珠、仿佛揽尽了世间所有月华的洁白花朵,静静地躺在身侧。那一刻心头莫名泛起的涟漪,与此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悸动彻底重合。
【放肆!这小混蛋……竟敢如此……本尊怎会对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崽子……】他心中惊骇交加,那抹唇上的红润似乎也因此变得更鲜明了些。他想斥责,想维持师尊的威严,却发现自己在那双灼热又专注、仿佛要将自己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眸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光下,蜕变中的仙尊慌乱无措,情意初萌;进攻中的少年目光灼灼,势在必得。
夜风依旧轻柔,却吹不散这方寸之间,那由一句问话、一朵早已珍藏的花所编织成的,无声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