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迎娣好似想到了什么,拍着被子一急:“那你为么子能给宝弟十万?就不能借我两万?我都找好关系了,他们只要两万!二姐,我只是借啊!你们太偏心了!再怎么,这么些年,我往老何家偷偷拿回去的也不少,为么子!?凭么子!?”
何招娣听着自家小妹的质问,却并不慌,她只觉得这天经地义的道理,有么子好问的。
“你喊什么喊?他是男人,是老何家的根苗,你是女的,你比么子比?我都不能比,你别嚷到周围人都听见了,再者一宝是在外面打工遇着事了,曹桂是做么子,他那是又嫖又赌,能比么?”
何迎娣嫁到了何招娣隔壁市。
本来老何家,是从不允许任何一个姑娘远嫁的,是何招娣开了这个先例。
但好在,何招娣是从村里嫁到了县里,孟家也还算是有点家底。
这些年,经何招娣的手,在紧要关头,也算是多次拿钱保住了何一宝。
自此,老何家往后也不是特别反对自家女儿往外走了。
但同样的事情,到了何迎娣这里,却变了样,成了祸端。
何招娣与何迎娣这一大早的吵上了头,客厅里的三人,几乎听了个整儿。
“啐!都是垃圾,还比上了。”孟妤梓听到这里,忍不住讥讽两句。
茶几边上,孟妤楠替二人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学校找个安静的地方备考。
现在屋里是安静不了一天了。
孟妤楠看着孟妤梓不紧不慢的,于是提醒:“别听了,快把你要用的练习册都收好,有么子好听的,都是些腌臜事儿,听多了,心里烦。”
本来,何桉麟听着孟妤梓的冷嘲热讽,正觉好笑,然而孟妤楠的一句话,却让他如淋冷水。
他自言自语,小声斟酌:“腌臜事?”
这一声嘀咕,让提着书包的孟妤梓听见了,嗤笑一声,便为何桉麟释义:“就是脏的,充满污垢的,不干净的,污秽的意思,引申义,令人不齿,行为低劣……”
连珠炮的释义钻入何桉麟的耳朵,到达他的脑中,搅得他脑海里翻天覆地的,上演着符合这些词的情景。
昔日画面如云,经人一掀幕布,便使得他涨红了脸,冬月间,竟额汗四溢,汗珠滚落至绯红的脖颈上。
他试图掐断聒噪的源头,不耐烦躁的大喝:“闭嘴!谁问你了?”
孟妤梓也不是好脾气的,何招娣都管不住她,这寄自己家篱下的人,还敢吼她。
她当即骂回去:“有毛病吧你,我看你像个癫子一样,自言自语,才好心搭腔的。”
忽然,孟妤楠拉住孟妤梓,往屋里一挑眼角眼。
孟妤梓便默契地不再作声,只伸头望了下廊道上的身影。
何桉麟瞧着俩人的一举一动,神情一换。
孟妤楠见何桉麟有要将事态闹大的苗头。
她便抢先道:“要是待得烦了,家家在何家湾想你得很,有心的话,明儿就回何家湾陪家家去,那里好歹是你自己家,就不会总觉着外面人随口的一句话,像是欺负了你。”
孟妤楠这里里外外听起来像是为何桉麟好的话,让他竟收住了小动作,垂眸,当真思考了起来这番话。
这下,何招娣忍不住,走了出来。
她立在何桉麟身前,叉着腰,冷着脸:“你俩啰嗦些么子烂话,不是要去学校么,还不走?回来晚了,是不会留饭的。”
*
何招娣哄好了何桉麟。
与何迎娣做了做后的叮嘱:“我这少开一天门,得少多少收入?你定是找了大姐不成才来寻我的,年岁大了,各家都有难处,楠楠俩姐妹还在读书,前阵子雁子为一宝不懂事,闹着要离婚,我又进了批货,手头已是没活钱了,五儿,你要是想得开,你就在二姐这里养着,要是你过不去,我就叫人送你回去。”
何迎娣嚼着何招娣这番‘好言’,垂眼忍泪:“二姐!算了,我晓得你的难处,不过楠楠同我讲了,她俩要升学,你这里不是原来的孟家巷了,房子小,麟麟又是男娃儿,不好委屈了楠楠俩姐妹,怕到时候会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