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戳醒了些记忆,孟妤楠一下觉得好没趣,掏兜儿朝地上一扔,撒着丫子,咬牙撞进了巷子,喊着:“我不给他道歉,他也不用给我道歉,我该打的行了吧!这钱我也不要了!”
等着瘦弱的身影消失了,何招娣锤了锤酸胀的腰腿,才肯放慢步子回喊:“我管你要不要,反正明天你必须给你爹道歉。”
到家门口时,孟妤楠正自说自话:“我死也不会给他道歉的。”
不知道何招娣是何时追上来的,把人吓了一跳的叱骂:“你这白眼狼,做父母的掏心掏肺的爱你,你咋这么个娃?低个头都不行,再说谁家孩子不挨打?”
淤青消的时候,孟妤楠突然明白了这天何招娣叫自己去送雁子舅妈不是重点,重点是多年后才回过味来的这番话。
“父母都是这样的?哪有孩子不挨打?”本来不想多想的孟妤楠,不禁想了很多,还生出千头万绪。
不过那时的她只觉得:“这应当是真的吧。”
自己和同龄小孩经历的到底能有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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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武勇生日这天,孟妤楠就没离开过老人家的小灶台。
奶奶搬着小板凳,颤颤悠悠地夹着柴火骗人:“楠楠,你爸他是有不对的,但他还是爱你的,打完你那天,他哭了很久,说自己不是个好父亲,你妈说你给你爸买了好吃的,一会儿你就亲自拿给他,乖哈。”
烧好饭的时候,孟妤楠望着刺眼的蛋糕,听着爷爷发号施令:“去,拿给你爸去。”
不想回应任何强迫她的言语,孟妤楠从始至终低着头,小心地把蛋糕拿到孟武勇饭碗边上。
孟武勇瞥了眼老式蛋糕,他眼里的渴望融进了他矫情的话里:“我不吃,我哪里配吃这个蛋糕,莫搞这些,我不开心,不想过么子生日,哪个想过哪个过去。”
坐在高位上,向来沉默寡言的爷爷,一听这话,啪的一下,将筷子摔在桌面上:
“你太闲了!现在工作好找?那都是要看文凭的,你有什么文凭?你技术又有好硬?你确实不应该过生日,也不配吃这个蛋糕!叫你大哥托关系给你换多少次工作了!你大哥胃都喝烂了,这次又给你新找了个,你再换,你娃儿指着鼻子训你,你就该受着!你还有么子不满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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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予楠现在还记得最后是奶奶涕泪交流的说动自己的。
也记得,孟武勇35岁生日的饭桌上,爷爷是如何形容自己这个家的:“爹不像爹,妈不像妈,孩子也不开窍。”
我百无聊赖的等着自己心里的答案,有时是感同身受,有时是八卦听饱:“既然都看出来了蛋糕并不是你亲自买的,做什么还非要演这出?真不理解这老一辈的观念。”
孟妤楠嘴角无奈:“毕竟长辈的权威是要维护的。”
“你奶奶也是,估计也是重男轻女,老一辈的观念能有什么不同?”我躺在孟妤楠身边点开大学校友群开始找人,随口点评。
她却反驳:“但奶奶应当是听爷爷的。”
我一下有些不认同的坐起身,怀疑的看着她:“你凭什么这么说?别说因为都是女性,你就轻易原谅啊!”
孟妤楠按下我的手机说:“不是,是后面的事让我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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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升初的考试,孟妤楠合格了,算是过完暑假,她就可以进县里最好的中学读书了。
老人们按照惯例给孩子包了红包,孟妤楠堂哥堂姐都拿过。
但接过红包的那瞬间,孟妤楠腰背就生生挨上了一脚。
孟妤楠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孟武勇扯着孟妤梓的头发,扇着耳光咆哮:“谁答应了你俩可以接你奶奶的钱?你俩什么东西配花你奶奶的钱!”
奶奶急的想推开孟武勇,吓得直嚷:“你别动手啊,是我自己看着楠楠小学毕业了,考得不错,我愿意给的,佳儿和能儿都得了的,怎么滴,你管七管八的做么子啊!”
“都给老子拿出来!”孟武勇疯癫叫嚣时,已经开始在孟妤梓身上四处翻找摸索。
趁着孟武勇找钱的间隙,脸肿的老高的孟妤梓和孟妤楠赶紧将钱扔下跑开了。
爷爷是唯一能压住孟武勇的人,几年前的生日上,老人家训了孟武勇一顿后,身体就开始每况愈下。
大抵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同一屋檐下,老人家再也不怎么待见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