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心口一紧,却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湿发:“玩过就好,下次再来。”
周三,他带时言去打14号篮球赛。球场在旧港区,篮筐生锈,地面坑坑洼洼。周屿换上何峙的旧球衣,号码14,在雨后的夕阳里白得晃眼。他运球、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近乎残忍——那是何峙曾经最擅长的角度,最熟悉的节奏。时言站在场边,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目光紧紧跟随那道身影,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击——模糊的画面如潮水涌来:同样的号码、同样的角度、同样有人把矿泉水递给他,说“14号,真帅”。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疼痛如潮,却抓不住具体轮廓。周屿投完最后一个球,走到他面前,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声音低哑:“熟悉吗?”
时言摇头,却下意识伸手,轻轻拂去对方额前的汗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熟悉,可我记不起来。”
周屿心口一疼,却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没关系,我帮你记。”
与此同时,周屿的暗查也在紧锣密鼓。他让助理飞去北海,调出五年前车祸全部卷宗,一页页扫描,一条条比对。肇事司机、赔偿金额、网络谣言源头、热搜购买记录……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ID——【真相追寻者】。他让律师发函,让警方立案,让黑客追踪,终于在一个暴雨夜,锁定那人身份——竟是当年肇事司机的侄子,为替叔叔“鸣不平”,故意捏造谣言,博取流量。
他把证据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摆在酒店书桌上,像摆下一座祭坛。暴雨敲窗,他坐在黑暗里,一页页翻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最后,他把那叠证据装进文件袋,封口处写上五个字——【替何峙清账】。
然后,他拿起电话,声音低哑却坚定:“准备律师函,明天一早,发全网。”
黑暗里,他垂下眼,掩去那一瞬间的潮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何峙,你受过的苦,我一条条替你讨回来。”
裂缝在雨里被撕开,又被心跳重新焊牢——这一次,他不会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