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点未散的凉意，尹南山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许悠然骑着山地车倚在老槐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车把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见他过来，眼睛一亮，把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上车，尹哥。”许悠然拍了拍后座，语气带着惯有的轻快，“今天给你带了肉包，还热乎着呢。”

尹南山没说话，长腿一跨坐在后座，手自然地抓住许悠然的衣角。

车子慢悠悠地往前骑，风卷着路边早餐铺的香气飘过来，许悠然絮絮叨叨地说着昨晚打游戏的趣事，尹南山偶尔应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的布料，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到了学校，刚把车停好，就看见李梓豪背着书包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八卦的笑意：“许哥，尹哥，你们可算来了，昨晚学校论坛又炸了！”

“又怎么了？”许悠然挑眉，随手把肉包塞进尹南山手里。

“还能是啥，不就是你们俩的‘cp帖’嘛，有人拍了你们运动会那天的合照，现在都刷到首页了。”李梓豪笑得一脸暧昧，“下面都在猜你们俩谁是1谁是0呢。”

尹南山咬着肉包的动作一顿，耳根悄悄泛红，没好气地瞪了李梓豪一眼：“能不能看点正经的？”

“这怎么不正经了，”李梓豪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大家都觉得你们俩特有夫妻相。”

“滚蛋。”许悠然抬手拍了拍李梓豪的脑袋，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尹南山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一节课是英语，尹南山听得认真，许悠然却没什么心思，时不时偷偷瞄他两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尹南山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得许悠然心头微微发烫。

下课铃刚响，尹南山刚想收拾课本，就被几个女生围了上来。为首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脸颊微红，手里攥着一封粉色的信封，看起来有些紧张。

“尹南山同学，”女生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请你做我男朋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都凑过来看热闹，李梓豪更是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尹南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无措，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好意思，”尹南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暂时不想谈恋爱。”

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圈也红了，攥着信封的手紧了紧，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了拉胳膊。

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把信封塞到尹南山手里，转身跑开了。

尹南山拿着信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把信封塞进桌兜里。

他抬头，正好对上许悠然的目光，许悠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冷了些，让尹南山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挺受欢迎啊，尹哥。”许悠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别瞎说。”尹南山避开他的目光，“就是同学之间的误会。”

许悠然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收拾着课本，手指却不自觉地用力，把书页攥得有些发皱。他心里莫名憋着一股火，看着尹南山那张受欢迎的脸，恨不得上去捏两把，却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能硬生生憋着。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许悠然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尹南山做题的时候，故意凑过去问两句，胳膊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胳膊，动作带着点刻意的亲近。

尹南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没多想，只当他是心情不好，还主动给他讲了两道他没听懂的数学题。

许悠然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落在尹南山的手上，看着他写字的指尖灵活地转动着笔，心里的醋意更浓了。

中午放学，许悠然没像往常一样拉着尹南山去食堂，而是直接拽着他往操场走去。

尹南山有些疑惑：“不去吃饭吗？”

“先去操场转一圈，”许悠然的语气硬邦邦的，“有点事想跟你说。”

操场里没什么人，阳光正好，洒在草地上泛着金光。许悠然拉着尹南山在看台上坐下，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尹南山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你干什么？”

“没什么，”许悠然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想跟你待一会儿。”

他的呼吸落在尹南山的颈窝里，带着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的清香，尹南山的耳根瞬间红透，挣扎了一下没推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那个女生，”许悠然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真的对她没感觉？”

“都说了只是同学。”尹南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许悠然松开他，却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就是觉得，你这么受欢迎，以后肯定有很多人追。”

尹南山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许悠然却笑了，伸手勾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拉起来：“走，去吃饭，我饿了。”

从操场到食堂的路上，许悠然一直没松开尹南山的手腕，手指紧紧攥着，像是怕他跑了一样。路上遇到不少同学，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议论声隐约传过来，尹南山的脸越来越红，几次想挣脱，都被许悠然攥得更紧了。

“许悠然，你松开我！”尹南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羞恼。

“不松。”许悠然说得干脆，还故意把两人的手举高了些，让周围的人看得更清楚，“就让他们看，怎么了？”

尹南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到了食堂，许悠然才松开他的手，却又很自然地拿起他的餐盘，帮他打了满满一盘菜，全是他爱吃的。

“多吃点，”许悠然把餐盘推到他面前，“下午还有物理课，得好好听课。”

尹南山没说话，低头扒拉着米饭，心里却乱糟糟的。他能感觉到许悠然今天很不对劲，尤其是在那个女生表白之后，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吃完饭，两人回到教室，许悠然没像往常一样趴着睡觉，而是凑到尹南山身边，拿出物理作业，让他给自己讲题。尹南山讲得认真，许悠然却总是走神，时不时伸手戳戳他的胳膊，或者捏捏他的手指，动作带着点幼稚的亲昵。

旁边的同学看得一脸八卦，窃窃私语声不断，尹南山的脸一直红着，却没再阻止许悠然的小动作。他心里隐隐觉得，许悠然或许是在吃醋，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莫名加快。

下午的物理课，许悠然难得没睡觉，却也没听课，只是一直盯着尹南山看。尹南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几次回头瞪他，他都只是笑，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下课铃响，尹南山刚想站起来，就被许悠然拉住了。许悠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点暧昧：“晚上去我家写作业吧，我妈做了红烧肉。”

尹南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对上许悠然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

放学路上，许悠然骑着车，尹南山坐在后座，这次他没抓着许悠然的衣角，而是被许悠然强行按住胳膊，让他搂住自己的腰。

“这样安全。”许悠然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笑意。

尹南山的脸颊贴在许悠然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悄悄收紧胳膊，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到了许悠然家，许妈妈早就做好了饭，一看见他们进来，就笑着迎上来：“南山来了，快坐，红烧肉刚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