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山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屈膝站好，刚想往前滑，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倒是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许悠然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看他：“都说了慢点，急什么。”

尹南山的脸颊贴在他的滑雪服上，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雪的清冽。他慌忙站直身体，耳根发烫：“谁、谁让你松手的。”

许悠然低笑一声，干脆站到他身后，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滑：“抓好了，我带你滑。”

他的胸膛贴着尹南山的后背，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热气：“膝盖再弯一点，重心往前压……对，就这样。”

尹南山跟着他的力道往前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雪粒打在护目镜上，碎成细小的光点。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忍不住笑出声，那点失重的恐惧，早被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散了。

滑到坡底时，许悠然猛地刹住，惯性带着两人晃了晃，尹南山没站稳，直接扑进他怀里。

“你看，”许悠然扶着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这不就学会了？”

尹南山仰头看他，阳光落在许悠然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他忽然抬手，拂去许悠然肩上的雪沫，声音轻得像耳语：“嗯，学会了。”

许悠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忘了说话。

风卷着雪沫，在两人身边打着旋。

“你……”冷风里，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尹南山后知后觉他们好像太过亲密，推着他的肩膀站稳。

“我自己来吧。”

“成，那你慢点来。”许悠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却没离开过他，“有情况就喊我，别硬撑。”

尹南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的样子屈膝、撑杖，试着往前滑了一小段。

雪板磕磕绊绊地往前挪，没滑出两米远，他脚下一歪，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雪沫子溅了满脸，冰凉凉的。尹南山龇牙咧嘴地想爬起来，却被滑雪靴坠得动弹不得，只能瘫在雪地里瞪着天。

许悠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拉他：“尹老师，这就摔了？不是说要自己来吗？”

“笑什么笑！”尹南山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雪杖往起站，结果脚下一滑，又跌了回去，还顺带拽了许悠然一把。

许悠然没防备，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两人滚成一团，雪灌了满脖子。

“尹南山！你故意的吧！”许悠然一边咳着一边去揉脖子，指尖碰到尹南山冰凉的耳垂，动作顿了顿。

尹南山也僵住了，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出的白气缠在一起，连对方睫毛上沾着的雪粒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近……好近的距离。

“起开。”尹南山先别过脸，声音有点闷。

许悠然撑着胳膊爬起来，又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服了你了，还是我扶着你吧，再摔几次屁股都要开花了。”

尹南山没反驳，任由他扶着胳膊，慢慢往前滑。

这一次顺了很多，风贴着耳边吹过，带着雪的清冽，两人并肩滑在雪道上，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滑到平缓的地方，尹南山忽然侧头看他：“喂，你技术这么好，以前是不是常来？”

“嗯，以前跟那帮哥们儿天天泡在这儿。”许悠然笑了笑，“后来不是和你混一起了嘛，就没再来过了。”

尹南山“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了下来。

又滑了几圈，尹南山渐渐找到了感觉，甚至能松开许悠然的手，自己滑上一小段了。

他越滑越起劲，忍不住加快了速度，风驰电掣地冲下坡，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许悠然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扯着嗓子喊：“尹南山！慢点！别冲那么快！”

尹南山正滑得高兴，哪听得进去，结果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雪道边的防护网上。

他捂着撞疼的胳膊蹲下去，刚想龇牙，就听见许悠然急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

“怎么样？撞哪儿了？疼不疼？”许悠然蹲下来，拉过他的胳膊仔细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事，小伤。”尹南山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许悠然没说话，低头对着他泛红的胳膊肘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在冷空气里拂过皮肤，痒得尹南山想躲。

“许悠然！”他抬手推他的脑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许悠然抬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知道错了没？下次还敢不敢瞎冲了？”

尹南山别过脸，小声嘟囔：“知道了。”

夕阳西斜的时候，两人终于歇了下来，坐在滑雪场边的长椅上，许悠然拿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一杯塞给了尹南山。

风还在吹，却没那么冷了，手里的热可可暖乎乎的，一直暖到心里去。

许悠然看着尹南山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南山，下次还来不来？”

尹南山拍开他的手，捧着热可可，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看心情。”